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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灵熙的这个堪称大胆的问题让法庭上的气氛在沉默了数秒之后一下就脱离了先前的那种氛围,尤其是在场的那些女性们,仅仅是从她们变得生动起来的神情上就不难看出,她们万分赞同项灵熙的这一说法。
不仅如此,就连控方律师都不禁转身看了一眼即便坐在那里也丝毫不会在气势上矮下半分的卢卡茨,并在那之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我想我认同你的这一说法。”
在控方律师也说出了这样的回答后,由现场的那些女性所发出的议论声一下子就变得兴奋起来,并带上了难掩的笑声。
法官不得不对现场的这些人说出提醒,并告诉他们:“肃静。”
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再次回到了向控方律师提出了那个问题的项灵熙的身上。
在那一刻,项灵熙的身上再不见了那种紧张和忐忑。
在那一刻,人们仅仅能从她的笑容里看到自信与洒脱。
她选择了在全世界的面前坦然承认了过去的自己对于那个男人的爱慕,并开口说道:
“一个19岁的女孩遇到了那年只有20岁的卡拉乔尔杰总统,情窦初开。她在遭遇了危险的时候被那个男孩舍身相救,而后单恋很多年都不能忘记,却只能画出这一幅幅的画来寄托情感——这样的感情真的让人那么难以理解吗?”
可以想象得到,在这间法庭之外,在所有能看得到这场直播的地方,会有多少女性因为项灵熙的这份出人意料、又让她们能感同身受的叙说而感到惊奇。并且,又有多少人会为敢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了这份感情的项灵熙而鼓掌。
但此时此刻,坐在被告席上的卢卡茨却只是因此而不住的怔愣。
尽管项灵熙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向他袒露了这样的心事,可那个时候……他都还没能来得及爱上对方。
而现在,当他看向坐在法庭正中央的项灵熙时,他的心中竟没有喜悦。
那或许是因为,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他究竟错过了多少属于那个女孩的美好年华。
这让他只能感受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无尽的懊悔。
他突然想起十年前的自己是怎样躺在病床上,并在面对那个女孩的一封封邮件和许多条短信时选择了放弃那朵刚刚在他的心里冒了头的小花苞。
那应该是他在对那个女孩动心后才在他的心上悄悄生长起来的,意味着喜欢的小花苞。
可这名刚刚被选进索林尼亚的特种部队,并且心中满是仇恨的士兵却是让那朵花苞待在无人的角落里,还未盛开就悄无声息地枯萎。
但是那些触动人心灵的时间却并未持续太久。
这是因为有一名海牙法庭工作人员模样的男性焦急地走到法官的面前对他轻声说了几句话。
这名工作人员所带来的,是罗科曼尼亚当局已经找到了当年那起案件的真正凶手的消息。
随后,一个身上戴着很重手铐脚链的,瘦骨嶙峋的,仿佛已多年不见天日的男人便在法官的准许之下走进了法庭。
那是萨迪赫,被数日前还渴望帮助卢卡茨洗脱罪名的埃里克无意间发现了的真正凶手。
曾经穷凶极恶的罪犯在重新走到阳光倾洒的地方时表现得畏畏缩缩,可当他的目光偶尔扫到了法庭上的人群时,那些人还是会被他秃鹫一般的目光弄得背上一凉。
可当这样一个无论是走路的姿势还是面部特征相较于十年前都有了很大变化的人一步步走到证人的位置上的时候,卢卡茨还是会因为身上的那种本能而目光紧盯这个曾经被他亲手抓住的武装偷渡者,甚至对其释放起危险的气息。
那让对这里发生了什么根本不了解的萨迪赫在和卢卡茨的目光对上之后抑制不住地瑟缩起来,直到被身后的罗科曼尼亚特警伸手一推,才接着继续向前走去……
而在罗科曼尼亚首都,一场由副总统埃里克所临时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也正在进行中。
他在今天的早上派出他们的特警,将萨迪赫送至海牙,却也在同时向民众们披露这一切。
埃里克站在演讲台前,在许许多多的记者的面前愤愤地说着:
“在卡拉乔尔杰蒙受了政敌的陷害后,我们一直都在找寻有关当年那场惨案的真相。一些分裂分子妄图以此为契机,挑起索林尼亚和洛特尼亚两个地区的人民之间的互相仇视。分裂分子声称那些洛特尼亚士兵的死令他们无比痛心。但对此感到无比痛心的,又怎么可能会只有那些自私的分裂分子?也许他们已经忘了,死去的那些士兵除了拥有洛特尼亚人的这重身份之外,他们还是和像我这样的索林尼亚人流着相同血液的罗科曼尼亚人。
“但是直到三天前,有关这起案件的调查才有了重大突破。而到了今天的天亮之前,我才能够真正确认,一名早就已经被关在了监狱里的重刑犯就是当年的加害者。”
荷兰,
海牙刑事法庭。
卢卡茨虽早已猜到埃里克不会让一切就此过去,却还是没法在此时就明白埃里克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进到法庭前就预料到自己会输得一败涂地的总统阁下不禁用探究的目光,看向那个一看到他就瑟缩发抖的,让他感到似曾相识却绝无半点好感的“证人”。
对此还毫无准备的辩护方律师在和那名罗科曼尼亚特警进行了简单沟通后开始向庭上的法官介绍起这个男人。
“尊敬的法官阁下,这位先生的名字叫萨迪赫。罗科曼尼亚的刑警认为这位先生才是当年那起惨案的真正凶手,或者说凶手之一。”
萨迪赫在被法庭上的人问出了那句‘你能发誓你所说的都为事实,并且只有事实吗?’之后又不住地看了一眼卢卡茨,而后偏过身一点,让自己能够不和总统阁下的视线对上之后才点了点头。
于是辩护方律师很快就对萨迪赫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请问你是否认识卡拉乔尔杰先生。”
萨迪赫:“是、是的。”
辩护方律师:“请问你和卡拉乔尔杰先生是什么关系。”
萨迪赫似乎有些犹豫,但埃里克所给予的那种恐惧与希望还是使他在这片光明而肃穆的地方开口道:“他……是他亲手送我进的监狱。而且他还把我的朋友们都残忍地杀害了。”
那种恶毒而危险的视线,以及让卢卡茨未曾忘记的声音让他终于意识到这个男人究竟是谁。并且,他也似乎明白了埃里克的意图。
但是在他无力改变这个困局的时候,他选择了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坦然并从容地去面对这一切。
辩护方律师:“请问你对此有什么异议吗,卡拉乔尔杰先生?”
卢卡茨:“我对于他的叙述只有补充,而没有异议。”
这一次,卢卡茨的话语令满座皆惊,甚至连控方律师都不知道眼下的情形应该让她怎么继续履行自己的职责了。
“十年前,就在项灵熙小姐离开白森林后不久,我所在的连队驻地被一伙武装偷渡团体趁夜偷袭,留守士兵无一生还。当时我和我负责的那个班去到山下采购物品,等我们从一条隐蔽的小路回到驻地的时候,才发现了惨剧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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