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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疏坐得自然而然、理所当然,跟着过来的路七看着一愣,却见林辰疏已经随手拿起桌案上的典册翻看起来。
他在查看什么?
路七拾步走向前,却又见林辰疏并不是真的在看东西——这个新晋的六品官员只寥寥翻了几下,便将典册重新放了回去。
“……”随后,路七便看到林辰疏用手支着额头,闭着眼睛假寐。
头顶玄冠,红色的带子垂在脸侧,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再走近一点,路七察觉对方的眼睑下面有一圈很淡很淡的青色阴影,是熬夜的样子。
这时候,衙堂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人。先到的一批是之前林辰疏见到过的一批衙役,这群人站在衙堂门外,见衙堂上有人坐着,面露诧异,各自互相看了几眼,并不敢马上走到堂内。
再隔了一段时间,有人领着一队的人手过来,为首的人穿着从七品官服,旁边的衙役见着纷纷行李,喊了声“县尉”。
刚到的县尉大步跨到衙堂,等到看到衙堂上坐着的人的时候也是一愣。他目光看着新来的刺史,原以为应该是一个年级上了四十的老资格,却没想到对方看上去颇为年轻,不过是二十岁的样子,而且长相白净,和自己的想象完全不一样。
他脚步顿了顿,见对方阖着眼睛休憩,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来得太快了一点,只好略作犹豫,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等人。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衙堂外的人陆陆续续到了。县丞和主薄也一道前来,两人看到原本知县坐的位置上坐着个红衣的后生后也是微微一愣,可再见这年轻后生的容貌,便了然地互相对视一眼。
传言果然如此。两人暗笑,心照不宣。
路七见状皱眉,忍不住也移目看林辰疏的反应。这衙堂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变得喧哗,但身边的这位林辰疏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根本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目光。
再过了一刻钟,彭知县终于姗姗来迟。
他是最后一个到达衙堂的,等他进堂之时,县衙的人已经基本站齐。彭知县为首身穿七品官服,见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坐着个红衣官服的年轻人,眼睛眯了眯,但很快脸上还是挤出笑容来,上前提声道:“林大人,林大人?天阑知县彭有超见过刺史大人。”
在场的一众人,唯彭有超的官职最大,站得也最前面。他身后又跟了县丞、县尉、主薄三人,三人之后又有个领班的衙役。
只是平时他平常都是坐在衙堂最上面的那把椅子上,这一次椅子上坐了别人,他只能和衙役一起站在堂下
“嗯。”林辰疏听到话后,也不知是被吵醒还是一直没睡,终于睁开眼睛,朝衙堂下面的人看了下来。
这人倒是会装模作样。彭有超心里想着,面上却笑着:“下官刚刚忙于公事有失远迎,还请大人谅解。”
“无妨。”林辰疏道。
说着,他坐直身体。
彭有超暗中审视对方的样子。
其实,他今日根本没料到林辰疏会到天阑上任,是故衙役通知刺史查案的时候,他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至派人暗中查探了好一会儿,确认对方容貌后,这才确定来的人应该就是林辰疏本人。
林辰疏初来就把人召集在衙堂,行为举止出人意料。但对方到底是比自己品级大的官员,彭有超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先到衙门试探试探。
而现在,林辰疏就在他面前,容貌苍白,穿着官服也掩盖不住他脸上的病气,看上去比一般的男人要柔弱。
“林大人突然到来,不知所为何事?”见对方年轻且和传闻的差不多样子,彭有超放心下来问道。
他满以为林辰疏会提和刚刚衙役通报的那样提到青山查案的事情,却听林辰疏开门见山道:“我奉皇上之名追查是三个月前京城运往塞北军资被盗一案,目前已得知军资一案与青山山贼有关。彭知县,你是天阑的知县兼兵马都监,现需你拨一批官兵,发兵前往青山剿匪。”
林辰疏在衙堂上的说话掷地有声,基本将路七给他提的要求向着手下官员复述了一遍。
路七看了林辰疏几眼,没想到对方做事直接,说话更直接。
彭有超也没想到林辰疏竟然舍弃查案的过程,直接要求发兵。
这是试探吗?
他脸色微微一变,想到若是被人知道军资这等重要物资在他的辖区内出事,他怕是也会被连累,连忙佯装不知道:“林大人,你刚刚说皇上的那批军资是在青山被盗?先前不是说这军资是在塞北罗纳河附近被劫的吗?怎么会有此事?”
“彭知县身为天阑父母官,竟然玩忽职守,不知道自己辖区出此大事。”林辰疏并没有解释,只是看着彭有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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