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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百草翁叹:“做人哪有那么绝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esp;&esp;宗师沉默一阵:“倘若有那个万一,便让他将无情道骨毁去吧,尽了我与他的缘分,他便随意做他自己想做的事去,我不怪他。”
&esp;&esp;百草翁摇摇头,示意他别在尚还年幼的谢无咎面前说这些话。
&esp;&esp;宗师很笃定:“他听不懂,也记不住。他哪能懂呢?”
&esp;&esp;确实。谢无咎当时就坐在床榻边,宗师抽骨的血蜿蜒流在他脚下,百草翁瞧了都不忍的场面,他却百无聊赖般将脚踩在新鲜的血里玩。
&esp;&esp;百草翁离开前,宗师已经疼晕过去,谢无咎连头都没有抬。
&esp;&esp;宗师说谢无咎听不懂,百草翁见谢无咎的反应也有些心寒,临行前折返,却见谢无咎方才踩的那摊血已经凝结成冰霜,又分裂为一个个有灵力的蓝白色光点,争先恐后顺着谢无咎指尖的方向往宗师伤口处钻。
&esp;&esp;他在用自己的办法给宗师渡灵力。
&esp;&esp;百草翁心里软作一团,再次将谢无咎带走,想教他怎么做人、怎么丝滑地融入那帮孩子。
&esp;&esp;谢无咎听着听着伸出一只手臂,又抽条似的长到七八尺,他终于愿意和百草翁说话:“他们不能融入我吗?”
&esp;&esp;百草翁:“……这年头,手臂能像你这样忽长忽短的东西叫怪物。”
&esp;&esp;谢无咎点头:“我是怪物。”
&esp;&esp;谢无咎个头又抽条似的开始长,长到三四个百草翁长老那么高。
&esp;&esp;百草翁看着巨人似的谢无咎,如鲠在喉,眼睛痛到像是做了八百个辣眼睛的噩梦,简直不知该对这个怪胎花说什么好。
&esp;&esp;谢无咎在高处吹够了风,又恢复正常大小:“我把骨头还他,回去做冰心莲好吗?”
&esp;&esp;百草翁:“你回不去了。已经做过人,就算你再不喜欢做人,回去也待不下去了。走着看吧,总有一天,你会觉得做人好玩。”
&esp;&esp;谢无咎:“那等我觉得好玩,就把无情道骨还给他。”
&esp;&esp;百草翁就知道谢无咎一定是听懂宗师的话了。
&esp;&esp;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他都忘记百年前发生的事,可谢无咎依然还记着。
&esp;&esp;这是谢无咎和宗师之间的事,百草翁再难多言。
&esp;&esp;打死当年的他都想不到,如今的谢无咎会觉得世间“好玩”到这个程度,简直是“玩”疯了,连师徒恋都敢搞!
&esp;&esp;百草翁气的无可奈何,但最终也只能妥协。
&esp;&esp;谢无咎向众弟子宣告完,不等众人从惊愕中回过神,他就伸出五指,一把冰刃眨眼间就刺穿他的身体,体内每一寸骨节都在哀鸣,他拧手一转,当年做“补丁”打在他体中的无情道骨一点点熄灭,只剩蚀骨的空茫与剧痛。
&esp;&esp;他下手快准狠,仿佛完全不是在捅自己的骨头,也像是没有痛觉。
&esp;&esp;身上的白光一层层淡去,他向天边望了眼。
&esp;&esp;几位长老都想搀扶他,却都被他身边震散的冰霜气打退了一步,再抬头,他依旧站得稳,向几位颔首就先行离去了。
&esp;&esp;底下的弟子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esp;&esp;“啥!宗主说啥!?”
&esp;&esp;“无情道!不修了?为啥啊?不是修的好好的吗?”
&esp;&esp;“啥!动心!破戒!对谁动心破戒了!?”
&esp;&esp;“啊啊啊啊啊毁了道骨痛死了吧!宗主不痛吗!”
&esp;&esp;“谁?谁骗我们宗主感情了啊!”
&esp;&esp;场面乱作一团。
&esp;&esp;吵吵嚷嚷中,却无一人因此想离开玉霄宗。
&esp;&esp;白羡辰猛地站直身体,他深吸一口气,向着人离开的方向就要拔腿追过去,冥弃下意识抓了他一下,见他回过头来的神情实在晦涩难辨,冥弃才收回手,无奈道:“去吧。一会我和容愚容拙结伴回去,你别再返回来找我了。”
&esp;&esp;见白羡辰火急火燎地走了,容愚才和方才擂台上另外四人结伴走近。
&esp;&esp;猜到内情的林静一脸震撼、曲香寿一脸若有所思、有些眉目的容愚容拙则紧紧抿着唇不敢吭声,也不敢细想,看上去像是恨不得把控制不住想入非非的脑袋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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