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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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2页）

&esp;&esp;蒋昱为其实已经不关?注国内的新闻，如?果不是母亲突然躯体化发作，蒋昱为在她?的手机上看到“蒋开澜电影项目夭折，编剧柏东常受打击醉驾致母女惨死”的新闻页面，他几乎以为自己?可以慢慢忘记柏应，慢慢开始新生活。

&esp;&esp;无?良媒体先用蒋开澜的名头引流，又?采访了几个电影项目的相?关?人员，新闻里写由柏东常小说《普通青年自杀事件》改编的同名电影，受蒋开澜事件的影响，投资人全面撤资。

&esp;&esp;烫手山芋没人接盘，柏东常呕心沥血创作的小说没有出路，剧本全部变成废纸，他因?此?一蹶不振，终日借酒消愁。

&esp;&esp;一个未透露姓名的知情者说：“柏东常啊，他活得太极端了，把小说当自己?的命。听说，他天天窝在家里，门都不出，没日没夜写小说。好不容易要熬出头了，就出了那种事情。你说说，蒋开澜这楼一跳，不等于要了柏东常的命嘛。”

&esp;&esp;车祸的受害者家属在镜头中崩溃痛哭，他到邹芳华的学校拉横幅，说“柏东常丧尽天良，害他痛失妻儿?”，又?闹到柏应的单位，骂柏应是“杀人犯的儿?子”，说总台雇用柏应是毫无?准则，要求他们对柏应做开除处理。

&esp;&esp;“为为，你爸爸怎么是这样的人，”陶至瑛吃了药，躺在床上静静流泪，“我是不是当初就不该、不该和他在一起。”

&esp;&esp;“妈妈，不要这样说，你还有我啊。”蒋昱为难受极了，为母亲，为柏东常，也为柏应。

&esp;&esp;在床边陪母亲入睡后，蒋昱为接到项嘉轩的电话，他走出房外，忽然觉得天空好刺眼。

&esp;&esp;“你知道?了吗？”电话那端，项嘉轩难得犹疑。

&esp;&esp;“嗯。”

&esp;&esp;“我北影的兄弟说，柏应的工作应该是保不住了，他妈妈那边倒还好，反正快退休了。你之前不让我说你家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个吧？这事儿?闹的，哎，怎么就变成这样……”

&esp;&esp;蒋昱为是在来澳大利亚后才?知道?柏东常和自己?父亲的关?联，母亲在崩溃中偶然提到蒋开澜夭折的电影项目，正是之前柏东常跟自己?提过的小说《普通青年自杀事件》。

&esp;&esp;他该怎么描述当时的感受呢？就像血液变成麻药，流经身体的哪里，哪里就僵住。他麻木地享受着黑暗，第一次对母亲的哭闹感到绝望。

&esp;&esp;“受害者家属不满意赔偿，说要提起诉讼，柏应他爸还没下葬呢，那人拖着家里老人天天上柏应家闹，哎，他最近应该挺不容易的。”

&esp;&esp;说到这，项嘉轩试探地问，“你确定不回?国看看？我可以帮你打听葬礼的时间和地址，你们好歹……”

&esp;&esp;“不用了，”蒋昱为猝然打断，“嘉轩哥，你说我怎么有脸再见他。”

&esp;&esp;这通电话之后，蒋昱为拔掉了手机里的si卡，他连看到柏应的来电都害怕，因?此?掩耳盗铃、装聋作哑。他对不起柏应，对不起柏应的家人，巨大的歉疚和痛苦包覆着蒋昱为，他太没用，只能选择逃避。

&esp;&esp;母亲仍在睡，蒋昱为出门买晚饭的食材。

&esp;&esp;人类很?神奇，明?明?脑袋都僵掉，什?么都无?法思考，身体却还能正常运作。蒋昱为怀疑这是生物卑鄙的求生本能，把痛苦合理化，再找借口逃避，就像肚子饿了要进?食，感到困了就睡觉。人总是趋利避害，在怎样的环境都找到最舒适的生存方式。

&esp;&esp;这样不对。

&esp;&esp;蒋昱为提着刚买的一袋子食物，中途折了方向。

&esp;&esp;柏应没了父亲，丢了工作，生活因?为蒋开澜变成一团糟，蒋昱为也不希望自己?活得太过舒适。至少……至少要感受一些?疼痛，一些?些?就好。

&esp;&esp;蒋昱为走进?巷子里的一间穿刺店，无?视店员关?于自己?提着超市购物袋的调侃，出示证件说自己?要穿孔，位置随意。

&esp;&esp;那一天，蒋昱为在右耳耳垂刺下第一个洞，疼痛细微而?短暂，令人失望。

&esp;&esp;可没过多久，伤处开始鼓胀发热，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蒋昱为心间破漏的洞被这股胀意填补，恰到好处。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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