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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账的时候,却出了点小插曲。柜台后面的老板拿着照片,对着叶修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神情从最初的疑惑逐渐变成了确认,再化作了难以掩饰的激动。最后,这位瑞士大叔竟然扭扭捏捏地用德语问道,能不能在店里给他留下个签名,他说他儿子是叶修的粉丝,如果可以的话,这支笔可以打折。这随手的一笔竟然还能换打折,搞得叶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他倒也没犹豫,顺手在那张照片的背面,端端正正地写下“叶修”两个大字。老板如获至宝地接过来,连连道谢,不仅爽快地打了折,还热情地附赠了一个手工定制的皮质笔套,又用德语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大意是祝你们幸福之类的,江语纯在旁边听得耳朵都红了。“国际巨星叶先生。”走出店门,江语纯晃着包装袋揶揄道,“你现在也是个公众人物了,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维护好个人形象哦。”你看,远在万里之外的瑞士都有粉丝了,咱们的叶神,如今可是实打实的国际大腕了。“怎么注意言行举止?”叶修明知故问地挑了挑眉,随即趁着四下无人,忽然凑近,轻轻在江语纯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像这样吗?”“……注意点。”江语纯的脸一下子红了,抬手推了他一把,语气凶巴巴的,耳朵尖却是烫的。叶修笑着,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了。8月10日,差不多三日后,国家队凯旋回国。从苏黎世起飞,转机伊斯坦布尔,再飞b市,前后总计十四个多小时的漫长航行。从6月底季后赛落幕,到紧接着备战世邀赛,这原本难得的夏休期还没开始,就眼看着9月份要到了,第十赛季也近在眼前。回国之后,各大战队也还有一堆事要忙,又要马不停蹄地投入到青训选拔、赞助洽谈、阵容磨合等一系列繁杂的事务中。“感觉现在实在是太忙了。”飞机平稳飞行时,江语纯侧过头,轻声跟身边的叶修讨论道,“如果以后每年都有世邀赛的话,大家可就没多少时间休息了。”诚然,对于广大荣耀粉丝而言,有了世邀赛这个重磅级赛事的填补,原本一片空白的7、8月份变得格外充实,自然是欢欣鼓舞。但对于职业选手来说,时间就显得太过紧迫了。特别是像叶修这样身兼数职的核心人物,原本可以无所事事、逍遥自在的夏休期,如今必须为了国家队的荣誉奔波一个半月,假期自然也就泡汤了。哪怕是普通的上班族,一年到头也该有个年假吧。这样的赛程安排下来,确实让大家连喘息的缝隙都没有。“那你打算怎么办?”叶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问道。在商业嗅觉这方面,他是真的很欣赏江语纯,那小小的脑瓜里,总能琢磨出些不一样的东西来。“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也有不少公司表达了想要组建战队加入联盟的意思。我想,联盟大概可以考虑扩招了。”江语纯认真地跟他分析着自己的构想,“现在联盟各战队的实力不太平衡,强队打弱队没什么观赏性,收视率也上不去。如果能扩充队伍,我想或许可以尝试分成两个组……”说话的时候,他们两个人的手始终紧紧牵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这颗飘荡在数万英尺高空的心,有了最踏实的着落。上午十点,飞机终于平稳降落在首都机场。起落架打开,机身几乎没什么抖动,在长长的跑道上缓缓减速,窗外的风景从模糊变得清晰。机舱门打开的瞬间,熟悉的风扑面而来。一行人纷纷起身,拎上随身的行李,踩着廊桥往外走,踏上故土的那一刻,脚下的触感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果然,还是祖国好啊。“叶队,江总,联盟这边派了车,你们要去哪里?我让司机送你们。”负责后勤的姑娘招呼大家取完行李,确认没丢东西也没丢人,开始着手安排车辆,将国家队的选手们按需送到酒店或送回家里。“没事儿,不用管我们,有人来接。”叶修笑眯眯地摆了摆手。他跟国家队的队友和工作人员挨个打过招呼后,就拎着行李站在原地,却没有要往外走的意思。“我们不走吗?”江语纯问道。“别急。”叶修慢条斯理地戴上口罩,“等他们吸引火力。”江语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她就明白了。当穿着队服的国家队选手们拖着行李箱走出边检通道,进入到达大厅的那一瞬间,就被淹没在了接机粉丝的人山人海中,尖叫声、呐喊声、快门声同时响起,潮水般涌了过来。“枪王!这里这里这里这里!”“剑圣大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翔宝翔宝!!看看我!!”“叶神呢!!叶神在哪里!!!”横幅、灯牌、鲜花、毛绒玩偶,各种应援物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挤得人东倒西歪。事先毫无准备的联盟工作人员满头大汗,一边努力隔离人群,一边扯着嗓子喊:“不要推!不要挤!保持距离!当心手!”国家队队员们艰难地在人海中行进,那场面,跟过五关斩六将似的。江语纯看着这副兵荒马乱的景象,再看看身边淡定看戏的某人,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居然牺牲队友来保全自己吗?这个人真的……不愧是战术大师啊……多亏国家队的其他人吸引了全部仇恨,随行人员跟着陆陆续续走光了。叶修和江语纯出站的时候,几乎没引起什么注意,两人很快在停车场找到了那辆等了大半天的黑色轿车。叶秋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车钥匙,表情已经从不耐烦进化到了生无可恋。“哇!混账哥哥,你再磨蹭一点,咱们回去就可以直接吃夜宵了!”今天毕竟是家事,叶大总裁奉命接机,也就没带司机,自己亲自开车过来。不过他那张等人等得快要发霉的脸,在看见江语纯的瞬间,跟换了个人似的,笑容标准得可以去拍牙膏广告:“嫂嫂好!”“啊……好久不见!”江语纯乍一听到这样的称呼,还有点不习惯。知道叶修他们从苏黎世要回b市,叶父叶母早在几天前就开始念叨,盼着他能带着江语纯来家里坐坐。自从春节以后,这大半年叶修都没回过b市。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带她回家一趟。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几圈后,他也郑重地同她商量了一番。江语纯心里清楚,叶修与家里的那层坚冰正在慢慢消融。但这种缓和从来不是单方面的迁就或付出,而是需要双向的奔赴。她想,如果她能帮上一点忙,让那条路走得更顺一些,那也是极好的。从机场回叶家的路线并不复杂,最方便的便是沿着机场高速一路进城。过了西三环,再往里走,便是成片规整的部队大院。红墙掩映着绿树,道路笔直宽阔,处处都透着一股安静肃穆的军人家庭气息。叶秋原本估摸着路况顺畅的话,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到家。结果离开机场还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无奈地哀鸣了一声,堵车了。前面的车尾灯连成一条红色的河,望不到头。“现在b市的车这么多啊。”叶修有点吃惊。他已经很久没在b市待过了,上一次回来还是过年,那时候整座城差不多是空的,路上畅通无阻。“……你别跟人说你是b市人了。”叶秋握着方向盘,面无表情,“以后要不说你是外地人,来投奔亲戚的吧。”“快点啊,要饿死人了。”叶修催促道。“你要是有能耐,现在就在这车上安俩翅膀,我这就给你飞过去。”叶秋翻了个白眼。“就那地方,还没飞进院子呢,肯定就被打下来了。”叶修摇头笑道。兄弟俩就这样毫无营养地斗着嘴,一边互相喷着垃圾话,一边顺着拥堵的车流慢慢往前挪动。虽然江语纯参加过不少国际会议,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从来都不会紧张。但头一回去叶修家里这种事,说心里一点都不慌,那肯定是骗人的。可兄弟俩一路没完没了地互怼,垃圾话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她听着听着,那点忐忑竟被搅和得七零八落,反倒踏实了下来。暮色渐浓的时候,车子缓缓拐进了叶家大院里。好些年了,这院子却没什么变化。那棵儿时翻上翻下的老槐还在,枝叶密密地遮着半面青灰的砖墙。草地新剪过,齐齐整整的,晚风一吹,送过来一股清甜的草木气。灌木挨挨挤挤地长着,围住门前那几丛绣球和栀子,花开得正盛,蓝的白的,一簇一簇地缀着。树下一只大白狗,看见有人下车,立刻撒着欢地冲过来,先蹭了蹭叶秋的裤腿,又凑过去闻叶修的手,然后绕着江语纯转圈,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这是小点?”叶修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只毛茸茸的脑袋,大白狗立刻眯起眼睛,尾巴摇得更欢了,“你之前不是说它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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