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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红莉栖回到宿舍。她翻开笔记本,盯着今天记下的那些数据发呆。灰原的是泉水,从体内涌出。七海的是河流,在体内循环。夏油的是深潭,沉在体内。五条的是包围,本来就在外面。她能看见这些。她想起五条悟说的话——“六眼。能看见咒力的人,在我家历史上也有过几个。但能看出这个的,你是第一个。”六眼是五条家代代相传的东西。那她呢?她想起那道没入身体的光。是那道光给了她这个能力吗?还是她本来就有,那道光只是“唤醒”了它?她不知道。但她想起一件事——那只咒灵蹲在她身边,一动不动,等着她醒来。它不是不想攻击她。是“不能”。或者说,是“不该”。就好像它认识她。就好像它知道她是谁。然后它消失了,那道光飞进她身体,她就有了这个能力。红莉栖盯着笔记本上的字。咒力形态。纯度。控制系数。这些指标是她自己编的。但编的依据,是她看见的东西。那些光带。那些流动的方向。那些“为什么灰原的是泉水,七海的是河流”背后的东西。她看见的,不是咒力本身。是咒力的“性格”。是咒力背后那个人的“本质”。灰原直率,所以咒力像泉水,想什么就涌什么。七海克制,所以咒力像河流,永远在规划好的河道里走。夏油藏着东西,所以咒力像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很深。五条——五条是无限。无限不需要“产生”,它本来就存在。她能看见这些。不是因为她的眼睛有多厉害。是因为她一直在“想”。想为什么,想原因,想背后的逻辑。这是她的本能。两岁会加减法,五岁看物理科普,十岁被叫神童,十五岁跳级上大学,十八岁在国际顶级期刊发表脑科学论文——她这辈子,看见任何现象,第一反应就是问“为什么”。现在也一样。她看见咒力,就会去想“为什么这个人的咒力是这样”。然后她就能看见答案。那些光带会告诉她答案。这不是六眼。这是别的什么东西。红莉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忽然想起在原来世界写过的一篇论文。关于“观测者效应”——观测行为本身会影响被观测的对象。她当时嗤之以鼻,觉得那是哲学,不是科学。但现在——她盯着那些光带。如果她看见的东西,是因为她想看见才存在的呢?如果她的能力,不是看见,而是理解呢?如果她能看见咒力的本质,是因为她本能地试图理解每一个人的本质——那这双眼睛,应该叫什么?她不知道。但至少有一个词可以暂时用着。观测。作者有话说:----------------------接下来的两周,红莉栖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奇怪的节奏。每天早上六点,灰原雄准时敲门唤醒,开始训练测试。上午上课,她继续在咒术理论课上举手提问,代课老师继续假装没看见。下午训练场,她给愿意来的人测数据。晚上整理数据,写观测记录。然后第二天重复。笔记本越写越厚。“牧濑同学简直像换了个人。”灰原雄某天吃饭时说,“刚来的时候冷冰冰的,现在还是冷冰冰的,但总觉得没那么冷了。”红莉栖夹走他碗里最后一块炸猪排。“说谁冷冰冰?”“你看!都会抢我猪排了!”灰原雄哀嚎,“七海你看她!”七海建人低头吃饭,假装没听见。---“你要跟着去观测?”夜蛾正道抬起头,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红莉栖。她的红棕色长发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淡淡的光,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没有丝毫躲闪。这套姿态他最近已经熟悉了——这个从异世界来的女孩,不管面对谁都是这样,不卑不亢,不退不让。“嗯。”红莉栖说,“上次在训练场测数据,和在实战中观测,应该是两回事。训练场是可控环境,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地控制咒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稳定。但实战不一样,实战中咒力会因为恐惧、紧张、兴奋而产生自然的波动。这些波动才是真正有价值的数据。”夜蛾正道沉默了几秒。这个女孩说话的方式,让他想起那些搞了一辈子研究的学者——不是高专这种靠传承吃饭的地方,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研究者。她会把每件事都拆解成变量、条件、结论,然后一步一步推过去。“你还没评级,不能算任务人员。”“我知道。”红莉栖说,“所以只是观测。不参与战斗,只记录。站在安全的地方,看,记,不插手。如果需要我退,我就退。如果需要我闭嘴,我就闭嘴。”夜蛾正道看着她。那双眼睛锐利得很,像是要把人看穿。但他在这双眼睛里看见的不只是锐利,还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东西——求知欲。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心的求知欲。他想起那些任务报告上的数字。想起那些“约四成”“约三成”的估算。想起那些本该活着却死了的人。“正好有个特殊的一级任务,需要他们两个去。”他说,“你可以跟着看看。但记住——只看,不插手。”---第二天一早,红莉栖站在高专门口。清晨的风有点凉,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紧了紧外套,深色的外套收紧了腰线,里面是白衬衫,黑色的长筒袜包裹到膝下。这套衣服在原来的世界经常被人说“装嫩”,但她无所谓。因为可爱。一辆车停在她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白色的头发,墨镜遮着眼,嘴角挂着那种懒洋洋的似笑非笑。五条悟。“哟,研究员。”他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听说你要去观测?”“嗯。”“上车吧。”五条悟朝后座扬了扬下巴,“杰也在。”红莉栖拉开车门。后座坐着夏油杰。黑色的头发绑成丸子头,左额一缕刘海垂下来,戴着黑色的耳钉,手里拿着一本书。看见她,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早。”“早。”红莉栖上车,坐在他旁边。车子启动,窗外的高专渐渐远去。“今天什么任务?”她问。“一级。”五条悟在前面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不过是个特殊案例。”红莉栖看向夏油杰。她注意到,提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五条悟的语气虽然随意,但夏油杰的表情却认真了几分。夏油杰合上书,目光看向窗外。“窗的判断是一级。”他说,“但那只咒灵的移动方式很奇怪,不像普通的一级。普通的一级咒灵,要么待在原地不动,要么漫无目的地游荡。但这只不一样,它的移动轨迹有明显的方向性。”“怎么奇怪?”“它会躲。”夏油杰说,“不是本能地躲,是有意识地躲。像是在避开什么,又像是在找什么。”“而且它一直在往一个方向移动。”五条悟在前面补充,难得收起了一点懒散的腔调,“窗那边观察了三天,它的整体移动方向始终是东北。虽然中间会绕圈子,会折返,但三天下来,它确实往东北方向移动了大概五公里。”红莉栖愣了一下。有脑子的一级咒灵。还在持续往一个方向移动。“东北方向有什么?”她问。“不知道。”夏油杰说,“所以才叫特殊案例。如果知道那边有什么,反而不特殊了。”红莉栖沉默了。她忽然想起那只穿越第一天蹲在她身边的咒灵。它也没有攻击她,只是蹲着,等着,像是认识她一样。咒灵的行动,有时候不是本能,是有原因的。只是那个原因,普通人看不见。车停在一片山林前。山林很密,树木参天,光线透不进去,看起来阴森森的。偶尔有鸟从林间惊起,叫声在山谷里回荡。“到了。”五条悟推开车门,活动了一下肩膀,“咒灵在山里,一级。研究员,你站在这里看,别进去。”“知道。”夏油杰也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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