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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看了他一眼。“你在外面陪她?”“嗯。”夏油杰说,“你一个人够了。不如我在外面,万一有什么情况还能接应。”五条悟笑了一下:“行吧。”他一个人走进山林。步伐随意,双手插兜,像是去散步,不是去对付一级咒灵。红莉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转向夏油杰。“你不进去真的没问题?”“没问题。”夏油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一级咒灵,悟一个人三分钟。我进去也是看,不如在这里保护你。再说——”他顿了顿,看向山林的方向。“如果真的有问题,我在外面还能接应。两个人都进去,万一它从另一边跑了,反而麻烦。”红莉栖点了点头。她走到山脚,站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视野里,世界变了。山林深处,有一团光。很强。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咒灵都亮。那光的颜色不是普通的灰白,而是带着一点暗红,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它在移动,速度很快,轨迹杂乱无章,像是在绕圈子。但红莉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发现了一件事。它不是乱绕。每一次绕圈,它的整体位置都会向某个方向偏移一点。东北方向。“它在往东北走。”她说。夏油杰站在她旁边,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但他看不见,只能看见密密的树林。“能确定?”“嗯。”红莉栖盯着那团光,“虽然它在绕圈子,看起来像是在躲什么,但每次绕完,位置都比之前更靠东北。幅度不大,但一直在持续。”夏油杰沉默了一秒。“东北方向有什么?”红莉栖想了想。她来这个世界才一个月,对周边的地理根本不熟悉。“不知道。”她说,“但如果它在找东西,那个方向应该有它要找的。”夏油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红莉栖继续盯着那团光。它在移动,速度不快不慢,但那种执着——那种始终朝着一个方向偏移的执着——让她想起某种东西。本能?不对。是执念。就像一个人,明明知道前面有危险,还是要往前走。因为那边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另一团光出现了。从山林的另一边逼近。红莉栖见过这团光很多次了。在训练场,在食堂门口,在回廊的月光下。但那都是在她刻意去看的时候。此刻在实战中,这团光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姿态。光海。五条悟的咒力是一片海。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海。此刻这片海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那团暗红色的光涌去,所过之处,山林里的那些细小的光点——大概是昆虫或者小动物——纷纷熄灭,像是被浪潮淹没的萤火。那团暗红色的光感应到了。它猛地停住了。然后——它开始跑。不是之前那种绕圈子的跑,是真正的、拼尽全力的跑。红莉栖的瞳孔微微收缩。“它发现他了。”她说,“现在在跑。”夏油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个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知到。“往哪个方向?”“还是东北。”红莉栖说,“它在往东北跑。”她盯着那片暗红色的光。它在林间穿梭,速度极快,但始终没有偏离东北方向。哪怕身后的光海越来越近,哪怕逃跑的路线越来越窄,它还是在往东北跑。就像是——“它不怕死。”她喃喃说。夏油杰转过头看她。“什么意思?”“一般咒灵被追的时候,会本能地往安全的地方跑。”红莉栖说,语速很快,“往山洞跑,往密林跑,往那些能藏身的地方跑。但它不是。它宁可冒着被追上的风险,也要往那个方向去。”她顿了顿。“那个方向,有比它的命更重要的东西。”夏油杰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悟,它一直在往东北方向跑。那边可能有东西。”电话那头传来五条悟的声音,懒洋洋的,但带着一丝认真。“知道了。”光海的速度突然加快了。红莉栖盯着那片海——它在以一种近乎恐怖的速度逼近那团暗红色的光。那种速度,她只在物理课上计算过,理论上存在,但现实中从未见过。那团暗红色的光还在跑。拼尽全力地跑。它穿过树林,越过溪流,绕过山石。路线越来越直,越来越不管不顾。红莉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它不绕圈子了。之前它还会绕,还会躲,还会试图甩开追捕。但现在,它不绕了。它只是跑。拼命地往东北跑。“它不躲了。”她说,“它知道躲不掉,所以只是在跑。”夏油杰没有说话。他盯着那个方向,目光凝重。十秒。二十秒。光海越来越近。那团暗红色的光还在跑。三十秒。光海追上了。红莉栖看见那片暗红色的光被淹没。在淹没的那一刻,它剧烈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开始崩解,消散。但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它朝东北方向,冲了一下。很用力的一下。像是一个人临死前,还想伸手抓住什么东西。红莉栖盯着那片消散的光,沉默了很久。五条悟从山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个什么东西。走近了,红莉栖才看清——是一块石头。不对,不是普通的石头。那上面缠绕着咒力的痕迹,即使在她这个刚来这个世界不久的人眼里,也能看出那东西不对劲。“找到了。”五条悟把那块石头扔给夏油杰,“它一直守着的东西。”夏油杰接住,翻来覆去看了看。他的表情变了——那种一直保持的温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这是……”“宿傩的手指。”五条悟说,语气里难得没有懒洋洋,“不知道谁扔在这儿的。那只咒灵吃了半截,还剩半截在这儿。它一直在往东北跑,是因为这个。”红莉栖愣住了。宿傩的手指。她听过这个名字。两面宿傩,传说中的特级咒物,据说每一根手指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普通人碰了会死,咒术师碰了也会被影响。“所以它一直在往东北跑,是因为这个?”她问。“应该是。”五条悟说,“吃了半截,本能地想找剩下的。结果被我追着,跑也跑不掉。那半截手指可能就在东北方向的某个地方,它感应到了,所以一直在往那边去。”他看向红莉栖。“你刚才说它在往东北跑?”“嗯。”红莉栖说,“每一次绕圈,位置都比之前更靠东北。最后那一段,它完全不绕了,就是拼命往那边跑。”五条悟点了点头。“多亏你看见。”他说,“不然我还以为它只是乱跑。追死了就完事,根本不会想到那边还有东西。”红莉栖愣了一下。多亏她看见?“我只是……把看见的说出来。”她说。“那就是帮忙。”五条悟笑了,那笑容里难得没有玩世不恭,而是带着点认真的意思,“不然这半截手指就漏了。以后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夏油杰在旁边点头。“如果不是你提醒,我们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那边有东西。”他说,“等想起来去查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有人捡走了。”---回程的路上,红莉栖一直在想刚才的事。那只咒灵临死前的那一下,像一个人伸手想抓住什么。那半截手指现在就在夏油杰手里,用布包着,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不对劲的气息。“在想什么?”夏油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在想它为什么要吃那个东西。”红莉栖说,“咒灵吃咒物,会变强,但也会失控。它应该知道。”夏油杰沉默了一秒。“也许知道,但控制不住。”他说,“就像人明知道有些事不能做,还是做了。”红莉栖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这话听着不像在说咒灵。“到了。”五条悟在前面停车,“夜蛾老师等着呢。”---夜蛾正道办公室里,气氛有点凝重。那半截手指放在桌上,用符纸封着,但红莉栖还是能看见它周围缠绕的咒力——暗红色的,和那只咒灵的光一个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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