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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秋摇摇头,身子挨挨蹭蹭着碰到雷铤的胳膊,但是两个人都没躲开。
雷铤继续专注驾车,两眼目视前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道:“还要走些时候,若还是困,可以再睡一会儿。今天还要辛苦一天,要走不少山路,不养足了精神可不行。”
邬秋红着脸伸手轻轻抓住了雷铤左手的衣袖:“那、那我真的睡了,你可别让我摔下去。”
雷铤笑道:“那是自然,你安心睡吧。”
马车没停,雷铤没有让邬秋回车厢里去的意思,邬秋自己也没有这个打算,闭了眼靠在雷铤左肩上。雷铤稍微坐得松懈了些,不再那么直挺着身子,好让高度更合适。邬秋感受着雷铤的体温,心跳得飞快。
他原先一直有些顾虑,怕他们家境差异大不合适,怕长辈介意他的身份加以阻挠,怕一时新鲜过后两人貌合情离。他们都已经不再是少年人,邬秋觉着自己承担不起一场错爱。为此,雷铤几次几乎将话挑明,他都仓皇回避,不敢真正无所顾忌地回应。可这些日子他细细观察着,又渐渐下定了决心。
近来他们都忙得不可开交,可雷铤对他的关怀就像已经成了习惯,成了如穿衣吃饭一样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他的一言一行,都被雷铤注意到、放在心上。
没有什么甜言蜜语,这样反倒叫邬秋觉得安心。
他又想,自己也该主动一次,大大方方把自己的所思所想说出来。可偏偏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找不到个合适的机会开口,只好用些别的法子表现出来。
邬秋根本睡不着,心跳得厉害,却没睁眼,尽力将呼吸放平稳了些,装作是已经睡着的样子。
雷铤自然知道他在装睡。
天色渐有亮意,两人离得又极近。邬秋的睫毛一直发着颤,偶尔紧张得下意识抿一抿嘴。他自己无知无觉,雷铤却看得清清楚楚。
为着避开闲人,免得误了行程,雷铤选了条小路走,路上更不平坦,多有颠簸。一道土坎过去,车子便重重颠了一下。雷铤身子一晃,右手攥紧缰绳,左手一把搂住邬秋的身子,带着他紧靠在自己身上。
邬秋被这一颠吓了一跳,睁开了眼。他以为自己要被从车上闪下去,下意识抱住了雷铤的脖子,又感受到雷铤的手在自己腰间加重了些搂抱的力气,急慌忙松了手。
雷铤低头哄道:“别怕,没注意路上有些不平整的地方,颠了一下。可有磕碰到?”
邬秋脸上发烫,不敢抬头看他,低眉摇头说没有。但他没有挣脱雷铤的怀抱,而是软下身子,又慢慢靠回了雷铤身上,几乎是倚在他怀里。
雷铤的声音似有笑意:“嗯,继续睡吧。”
邬秋乖乖合了眼,依旧是装睡。雷铤也没拆穿他,只是在邬秋看不见的地方笑了。他又怕惊动了人,忙忍笑屏息去看,邬秋仍闭着眼,身子倒渐渐放松了,不再那么紧绷,也不再紧紧咬着嘴。
邬秋的唇也很美,薄薄软软的两片,像春日的桃花。他的唇色没有那么红,平时也不施粉黛,但紧张起来喜欢咬着嘴,再松开时便是唇若激丹。他的唇边有一点起皮了。雷铤看到这里才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凑得太近,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坐正了身子,想着等会儿下车要让邬秋多喝些水。
另外,回去以后,也该抽空去买些口脂回来。
装睡的人方才险些装不下去。他虚眯着眼,能感受到雷铤离近了不少,与自己的嘴唇若即若离。邬秋心头颤了颤,便彻底闭上眼。
如果……如果真的碰到……
邬秋还没想好该不该继续闭眼装睡,雷铤已经回过神来,继续抬头看着眼前的路。他心里忽然有种微妙的失望,跟着便是羞赧,又不敢动,只得竭力稳住呼吸。这几日他也确实有点累,靠在雷铤身上虽有些紧张,更多的却是感到安心,装着装着,竟真的睡着了。
再睁眼,是被雷铤叫醒的。车子已经停稳,雷铤不必再拽着缰绳,右手也伸过来,替邬秋拢了拢领口和衣襟。邬秋揉了揉眼睛,自己笑道:“竟当真睡了一路,辛苦你又要驾车又要顾着我。”
雷铤摸了摸他的头:“这有什么的,这一天采药也不轻松,现在睡一觉是好事。下车吧,剩下的路马车上不去,得要我们自己走了。”
他率先跳下车来,伸手扶邬秋下来,两人去后头拿了行囊。此地是山脚下的一处密林,远离灾民聚集之所。提前已商议好了,药铺一个住在不远处大有村的伙计让家里人过来接应,马车就交给他,二人徒步上山。
山路不好走,故此两个人都不多说话,为着省些精力和力气。只是邬秋虽安静低头走路,表面上看来并无异样,心里却是波涛起伏。
方才雷铤叫他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唤他“秋哥儿”……
面前有个陡坡,雷铤先一步上去,回身向邬秋伸出手来:“秋儿,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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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不小心亲上了嘿嘿[菜狗]
雷檀:守护哥嫂爱情最强助攻从我做起
*芸胡草是我随便编的药材哦!纯编的!
第13章山里的夜晚(捉虫)
雷铤这一声“秋儿”,正如方才在车上一样,丝毫不掩饰其中的亲昵之意,喊得邬秋心神为之一荡,便将手伸了过去。雷铤的手很暖,很有力,手指也很长,温柔地把邬秋的手裹在掌心,另一只手过来扶住邬秋的身子,帮他上来站稳。
人已经上来了,但是雷铤没松手,邬秋也没挣脱。雷铤就这么拉着他,只是自己走在前头,把前头的藤蔓树枝子拨开。他看起来很熟悉山里的路,邬秋便问道:“大哥过去常来这山里采药么?感觉你走起来轻车熟路,这草把路都盖住了,可大哥还能认得出方向来。”
雷铤笑道:“是,山里新鲜药材多,过去得闲的时候常来走走。此处村民来得少,人迹罕至,自然路也难走些,仔细脚下。再走上一个时辰大概就能到有芸胡草生长的地方,只是现在时令不合,恐怕找起来还要费些功夫。”
这条路确实不大好走,但没有什么特别险峻之处,邬秋尚可以跟上雷铤的步伐。两人又一口气走了半个时辰,这才站住休息,从包袱里拿出些吃食来。几星碎屑洒在地上,立刻有些蚂蚁围上来,邬秋看着,倒由蚊虫想起野兽来:“这山里可有什么野兽么?”
雷铤把拧开的水囊递过去:“多喝两口——野兽也有,不过都在深山里,我们能到的地方最多有些野鸡野兔,不会有什么危险。”他拍了拍悬在腰间的一口佩剑:“再不济还有这个。蛇虫是有的,不过晚上睡觉时点起艾草,撒上石灰,大部分都能驱散。”
邬秋继续问:“夜间要宿在何处呢?”
雷铤笑了:“连住在哪都不知道,就敢答应了我同来么?”
邬秋这会儿反倒没那么害羞了,仰着脸看他笑道:“人家瞧你是个正经人才信你的,怎么,莫非要把我卖了——你慢些吃,喝两口水润润吧,给。”
雷铤接了水囊,顺手用指腹擦去邬秋脸颊上沾的点心渣:“岂敢岂敢,卖了你,回去莫说旁人,我阿爹就先把我打死了。过去我和于渊他们常来采药,在半山腰上搭了间小屋,凑合住上两宿还是可以的。”
邬秋已经吃完了手里的干粮,又将包袱重新打好,佯装生气朝雷铤道:“好啊,回去我只谢崔郎君就是了,并不领你的情。”
他一面这样说了,一面却主动伸手过去,等雷铤来拉他。雷铤求之不得,牵起邬秋的手,两人继续上路。山路确实难走,加上夏日多雨潮湿,路上难免泥泞湿滑,又多荆棘草木。雷铤另一只手拿了一根长棍,伸在前头敲打探路,邬秋卯足劲跟上,足足又走了一个时辰,雷铤才弯腰将脚边的一株草连根挖起:“可是有了,若是再晚一个月来,也不用走得这么深才能找到了。”
那株草生得很细弱,叶子边沿参差不齐,闻着还有些淡淡的香气,根倒是很长。雷铤给邬秋看过,将它小心地放在竹筐里:“秋儿要记住这草的样子,这就是我们要找的芸胡草。找到后小心些挖出来,根茎就可以入药。这山里的芸胡草不是我们两个人这两天能挖尽的,等药铺调运的药草到了,我们也不会再来采摘。所以现在情形危急,也不必顾虑太多,见到就都采下来就是了。”
邬秋答应一声,两人分开搜寻采集。雷铤又怕低头采药两人不知不觉走散,便用了一条麻绳,一头系在自己腰间,一头系在邬秋腰上,这才放了心。
现在确实不是芸胡草长得最好的时候,山上植被又实在丰茂,地上野草数不胜数。邬秋仔仔细细翻寻着,生怕有遗漏,凡是长得有些相似不好辨认的,也一并都采下来,留待回去细细分辨。好在山里有林木遮蔽着日头,也不觉得十分热。两人边找边慢慢向山上继续走,等雷铤过来说歇一歇吃点东西当作午饭的时候,邬秋发觉他们竟已爬了好大一截,早已越过了半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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