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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拼了这条命不要,也只是想把挡路的人清干净,好离您更近一点儿。”
“高羡兰……高羡兰她算个什么东西,她凭什么能稳坐中宫之位?凭什么做您明媒正娶的妻室!”
“她满心满眼里,盘算的都是自个儿家族的荣光,她有像臣妾这般将您放在心尖上么?”
忽地,她猛地扭过头,像只护食的恶犬般瞪向方妙意,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
“还有你!”
“你这个只看得见荣华富贵的势利小人,当年在陛下最艰难的时候,狠心弃陛下而去。”
“如今陛下荣登大宝,你又像只哈巴狗儿似的贴上来卖弄风骚,你才不是真心爱陛下!”
这旧账翻得委实不怎么光彩,方妙意不由得心中发虚,赶紧拿余光偷偷去瞅上首的皇帝。
却发觉陆观廷没看她,他正微微垂眼,冷若冰霜地盯着底下撒泼的琳妃。
那双极好看的瑞凤眼里,没有半分因这番痴情剖白而生出的动容与怜惜,只有一阵极快掠过的厌倦。
瞧见皇帝这般神色,方妙意这才长舒一口郁气。实在是头回见识这等走火入魔的痴女,一番惊天动地的傻话,险些把她给唬住。
方妙意再次看向琳妃,目光里竟掺上些许怜悯。
她满嘴里嚷嚷着情啊爱啊的,还一厢情愿地以为这是块免死金牌。可她也不想想,高坐云端的帝王,需要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么?
若她没用胭脂去画人偶,兴许今日这局,皇后还真翻不了盘。
她就是死于自个儿那份愚不可及的痴爱,偏还不知悔改。
难道琳妃真以为,她与皇帝是夫妻?
说破大天去,也不过是夫主与侍妾。更冷酷些说,是君与臣。
做臣子的本分,是替君王排忧解难、开疆拓土。皇帝要的,是臣下算无遗策的头脑和翻云覆雨的手腕。
结果她倒好,竟妄想跟皇帝谈情爱?
本就不需要的东西,一直黏在身上甩不掉,那叫累赘。
高羡兰坐在上头,叫琳妃一通不管不顾的大实话嚷嚷出来,脸上实在有些挂不住。
又想起今日都是这疯婆子设局,害自个儿在嫔妃宗亲间转着圈儿丢人,皇后当即更恼恨,霍然起身,朝皇帝拜下去:
“陛下,琳妃丧心病狂,暗施巫蛊邪术在先,妄图构陷中宫在后。”
“后妃之中,竟出了此等不忠不孝、无义无德之人,实乃我朝奇耻大辱。”
“臣妾斗胆,恳请陛下即刻赐死琳妃,以正六宫风气,严明祖宗家法。”
见中宫发话,殿内看戏的众嫔妃也是唬了一跳,赶忙随皇后起身,齐刷刷地伏跪一地。
这琳妃关窈可不是寻常采选进来的粉黛,而是当年经太上皇亲下恩旨赐婚潜邸的,后头又是得了正经诰封、写入玉牒的皇妃。
陆观廷心中有决断,却还是睨向宗令毓亲王,依章程问了一句:
“依十叔之见,此事当如何论处?”
毓亲王赶紧起身,拱手回道:
“回皇上的话,我朝待后宫嫔御素来优容,即便犯下重罪,也多是废黜封号、幽禁冷宫了事,鲜有直接赐死的先例。”
“但老臣以为,今日琳妃罪犯大逆,实乃十恶不赦,确实为国法家规所难容。皇上可特旨赐其自尽,以全天家体面,并着刑部问罪其母家。”
“既如此,便按十叔说的办。”
陆观廷收回目光,沉声下旨:
“琳妃关氏罪大恶极,即刻褫夺封号,废为庶人,赐白绫。”
“着慎刑司与内务府两处衙门并审,核查六宫内所有宦官使女,凡有与今日巫蛊之事相干者,无论罪行轻重,一律拖入慎刑司杖毙,不必再来回朕。”
“太监田进禄欺上瞒下、污蔑宫妃,拿麻核堵了嘴,拖出德胜门外,腰斩弃市。”
这一连串带着血腥气的旨意砸下来,殿内众人皆是心头一凛,慌忙将脑袋磕在金砖上,颤声道:
“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陛下,臣妾十七岁便入了潜邸,侍奉您这些年头,您不能这般狠心……”
关窈直到此刻才真见了阎王爷的帖,唬得涕泪交加,杀猪般地叫唤起来。
窦太监见状,赶忙堵住她的嘴,又摆手命慎刑司太监上前,将关庶人牢牢按住。任凭她如何蹬腿踢腾,还是如拖死狗一般被拖出殿外。
高羡兰斜眼睨着关窈被拖走,虽说今日叫明容华逃脱,但能弄死关窈这个成日里同她分庭抗礼、作对叫板的贱人,她心底里亦是觉得十分痛快。
没了关窈,她往后执掌六宫的日子,少说也能舒心上大半截。
只可惜,高羡兰唇角还未曾全然勾起,便听见龙座上那位爷又慢条斯理地开了金口:
“明容华今日临危不乱,勘破巫蛊大案有功,理当重赏。”
“传旨,命礼部尚书温道宗充正使,内阁学士茅谦充副使,册明容华方氏为正三品贵嫔。四月初一吉日,行册封礼。”
皇后惊得险些将手里的帕子撕作两半,赶忙扭头向宗令求助,希冀能压住这违制的恩典:
“十叔,这恐怕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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