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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烟渚是龙蛇混杂之地,不少人不方便自己出面,有意寻人帮忙,倒也不怎麽奇怪,任逸绝就乾脆坐下来,边吃瓜果,边绘声绘色与小皮影们说了白眉童与骨伶仃的事。
他虽没亲身参与,只在旁边目睹一切,但说起故事来绘声绘色,倒活像自己与他们动手,听得小皮影们如痴如醉,故事说到一半,蚕老终於回来了。
蚕老瞧见千雪浪,脸色古怪起来,又去看任逸绝道:「你们这就回来了?怎麽,将活死人的大仇家找着了吗?」
任逸绝笑吟吟道:「找是找着了,却叫人溜走了,若没他帮忙,只怕事情是做不成的,所以只好折回来找你老人家,帮我们联系危石,瞧他还有没有心思报仇。」
「这倒容易。」蚕老斟酌片刻,又细细地瞧了一眼千雪浪。
千雪浪冷冷道:「有话直说。」
蚕老看着两人笑了笑:「我是个生意人,这里是个买卖地,想必二位是都知情的吧。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想来以後也不会大变了。」
任逸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蚕老:「你将我们二人的行踪出卖给了谁?」
自任逸绝脑中闪过的第一个人选就是天魔,第二个就是白玉骷髅,考虑到时间如此紧急,天魔的可能性远高於白玉骷髅。
蚕老嘿嘿一笑:「人家与我做生意,可不是你们俩跟我做生意,要是想知道对方是谁,得出个价。」
千雪浪淡淡道:「何必要出价,他来了不就知道了。」
蚕老又看了看两人,思索片刻道:「不过看在往日的交情上,老头子可以说件跟交易无关的事儿,那人不是奔着藏渊你来的。」
他说是无关,其实已算得上提醒,想来是怕两人不讲理,砸了他这马车,先做个人情给他们。
任逸绝不由得一惊:「不是奔着我来的?」他立刻转过脸瞧了千雪浪一眼。
花裙皮影掩着嘴咯咯一笑:「你好厉害麽?谁都要奔着你来,不嫌害臊。」
任逸绝心中暗暗奇怪:「难道是之前没让玉人遮掩面容惹出的风波?不,不对,欲魔绝不会用这手段,她手底下奴仆众多,要真起了什麽念头,直接派人来请就是了。也许是别的什麽人,动了些贪念……」
他如此一想,心中安定下来,揶揄道:「玉人在无常集竟有仇家吗?」
「仇家难道不会长脚跑吗?」千雪浪冷冷瞧他一眼。
任逸绝诧异道:「玉人还真有仇家?」
千雪浪思索片刻,摇摇头:「也许有吧,我不记得了。」
他说是不记得,就是不记得,神色之间淡漠冰冷至极,虽不知道下这单子的人到底是为着什麽,但显然千雪浪并不在意,也不想理会。
千雪浪果然对此漠不关心,一句也不多问,只说:「危石何时才能有消息?」
「短则两日,多则半月。」蚕老答,「往日他来问询,多是这样的时日。」
两日倒还好说,远离了岱海,那白玉骷髅再怎麽手眼通天,到底也没有能耐立刻找到危石将其杀害,可时日一长,难免徒增变数。
千雪浪皱皱眉头,可眼下也没他法,因此不再说话。
蚕老笑吟吟地将一只金蚕递给他们:「要是有消息,金蚕会代我告诉二位的。」
任逸绝将金蚕收下,带着千雪浪离开马车,望了望天色道:「既然有两日要等,只好请玉人到寒舍坐一坐了。」
两人一同赶往镜渊之中,自五重烟进入四重烟,千雪浪明显能感觉到身上一重,滚滚魔气笼罩四野,叫人很是不快,倘若长久居住其中,难免意志受侵,身染病症。
「到了。」任逸绝忽道,「就在这儿。」
四重烟中魔气涌动,千雪浪仍能感到谷风自下而上吹来,风声呼啸,与魔气共鸣,倒似呜咽哭啸,叫人听之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任逸绝忽拉住他的手道:「镜渊虽没万丈之深,但也相差不远,又有魔气干扰,也算险地。我带着玉人下去,玉人别……」他一顿,改口,「我有些害怕,拉着玉人好麽?」
这镜渊本是任逸绝的住处,他有什麽可怕的,千雪浪识破他这小小贴心,本并无所谓,可不知怎麽,想起梦中那只小鹿水汪汪的眼睛,没由来地一阵心浮气躁,将手抽了回来。
千雪浪冷冷道:「不必。」
任逸绝也不好说什麽,只好笑着收回手来,先自深不见底的深渊边跨出一步,直坠而下,听见身旁风声呼啸,魔气被衣袖冲开,心中纳闷起来。
往日拉着玉人,只要不是故意嬉闹,他总不在意,怎麽如今这样不甘愿?他生我的气了吗?
任逸绝左思右想,想不出自己做了什麽坏事,落地时见着千雪浪穿过魔雾,站在自己身侧,神色仍是一派平静冷淡,显然并没什麽不快。
千雪浪落到实地,才知此地为什麽叫做镜渊,山璧光滑如镜不说,地上更是一层薄薄的碧青之水,不知从何处蔓延而来,极浅,只没过足尖,低头照面,能清晰映出人影。
「这附近有个水湖吗?」
任逸绝笑道:「不是这附近,而是这渊底就是片大大的水潭,只分水深水浅,我当初与人打斗,无意坠入镜渊,还以为自己要死在此处,哪知掉入水潭之中救回一命来。这潭水正在地脉之上,集合精华,自生泉眼,灵气十足,因此能抵挡源源不绝的魔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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