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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凝雪心如擂鼓,胸中有千千万万句想说的话,可一对上天子的眼神,便又飞快地失了声。
“寒英,等你这次回京,我就公开你的身份。你依然是丞相、是太傅,但同时也是明坤宫的主人,是我的君后。”
“我会告诉天下人,你是奉先帝遗旨,不得不穿上女装——没有人能够指摘你。”天子眼中现出点点笑意,“往后,二圣临朝,你我同掌国玺,好吗?”
秋凝雪恍恍惚惚,以为自己听岔了,可扭头看到天子脸上的神情后,才惊觉自己没有听错,对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您疯了?天无二日,国无……”
“对,我是疯了。”祁云照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提了起来。“你躲到这里来,到底算怎么事儿呢?秋寒英,你恨我,那便来报复我。我给予你和我相同的权力。”
秋凝雪正色劝:“陛下不要再说这样的玩笑话了。您长途跋涉,还是先休息吧。等您歇息完之后,臣派军队护送您回京。今日,臣就当什么也没听见。”
“这样还是不行吗?”祁云照嫣然一笑,倏而说:“那你直接捅我一刀好了。”
祁云照拿出了藏在身上的匕首,将它塞到秋凝雪手上。她抓住秋凝雪的手,将匕首抵在自己的心口上,用力往下刺。
“陛下!”秋凝雪慌忙阻止,声音竟有了些颤音。
黑色的衣衫看不出洇开的血迹,但鼻尖,却已然有了血腥之气。
秋凝雪心中一恸,用尽全身力气抽出手。
镶着血红宝石的匕首终于落地。秋凝雪顾不上其他,抖着手上前查看她的伤口。
祁云照不让,“你既如此恨我,何不让我死了?左右我也没什么用处,在你心中,更算不上什么圣明天子。有璟王,有静安,有宗室,你也不用担心江山无人可继。”
秋凝雪无暇理会她的话,想跑出去传医者。
祁云照恶狠狠地拽住他的衣袖,将他拉回身边。秋凝雪一个踉跄,直接摔在她身上。
他看不出匕首造成的伤口是否严重,只能束手束脚地动作,想要爬起来。
祁云照双手圈住他的腰身,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寒英,我好累……也好想你。”
是苦肉计吗?
应该是吧。
但他还是觉得无比的揪心。
[52]真心:“我等你。”
“我听说你病了,一直也不见好……我真的很担心你,寒英。”
秋凝雪自认将自己生病的消息瞒得很好,就算是江佩兰,也只知道个大概。按理来说,远在千里之外的祁云照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生病的消息。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实在没什么可吃惊的——现在,这个正紧紧抱着他不愿撒手的人,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是在凡世里几乎无所不能的君王……只要她想,买通自己身边的几个亲兵近侍,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秋凝雪想要尽可能地平静下来,可心中的苦涩还是一点一点地蔓延开了。
“你还好吗?”皇帝的声音听起来低沉而沙哑。
“陛下垂询,臣不胜感激……”秋凝雪垂着眉眼,轻声说:“但臣斗胆,请陛下以身体为重。臣也想下去整理衣冠,稍后再来见驾,求陛下……”
见过他含情的眉眼,温柔的风情之后,再见到他这样公事公办的客套与冷淡,祁云照更觉痛心。
她几乎用上了祈求的语气:“别这样与我说话,好不好?”
秋凝雪点了点头,本要应是,可却不知怎么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让我好好看看你吧。”
她终于松开了他的腰,转而捧起他的下颌,过了一会儿,又用柔软的指腹轻轻地摸他的脸。
年轻人的神情极其轻柔,好像正注视着什么不世出的无价瑰宝。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秋凝雪与她对视了一会儿,便错开眼神,道声失陪,起身离开了。
祁云照的目光紧紧地追随着他的背影。直至他走出帐篷里,她才收回目光,靠着旁边的书案,缓缓坐了下来。
……还是行不通。
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不,远比刚开始时糟糕得多。
曾经那些亲昵而美好的记忆,正离她越来越遥远,越来越遥远……遥远得好像那一切都只是她自欺欺人的妄想。
兴许就是妄想呢。祁云照自嘲一笑——本来就是她用尽手段、非要强求,清冷孤高的秋丞相才会答应与她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有脚步声渐渐靠近。
想来是秋凝雪喊来的医者或者侍从吧。
祁云照不想理会,靠在书案上,冷冷道:“出去,告诉外面的侍卫,不要再让人进来。我要一个人待会儿。”
那脚步声迟疑了一瞬,紧接着便又响起。
祁云照强忍着心中的愠怒,皱眉望过去。
秋凝雪端着一套干净的衣物,手里还拿着金疮药与包扎用的白色绷带,低声说:“陛下恕罪。”
他在祁云照错愕又惊喜的目光中走了过来,跪坐在她旁边,“伤口应该不深,陛下如若不想喊医者来,便由臣来问陛下包扎吧。”
祁云照没有说话,他便权当对方已经默认,低下头,慢慢地解开天子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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