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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差点被绑架王爷怒了(第4页)

“王爷放心,绵绵这条命是你用长箭从鬼门关前生生抢回来的,在没把苏锦铭和九王爷那条狼心狗肺的生路切断之前,绵绵绝不敢死,更不敢丢了王府的脸面。”

她忍着痛,换上了一身墨黑色长袍。这种颜色极深,极冷,在大梁通常是男子或者掌权者在肃杀之秋才穿的色调,可此时此刻套在她那纤细,玲珑的身段上,却无端地生出了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阴鸷与决绝。她不再这本虐女小说里任人揉捏,最后死于内斗的窝囊嫡女。

她现在是锦酿坊的掌柜,是这个棋局里,主动伸出獠牙的破局者。

半个时辰后,一辆毫无标识却由两匹战马低调牵引的黑油车,载着苏绵绵再次回到了西市街头的锦酿坊。

酒坊的大门依旧紧闭,后院的蒸馏大釜还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高度酒的烈香在冰冷的空气中肆意弥漫。苏绵绵坐在后厅的太师椅上,由于身后的红肿未消,她不得不将整个身子的重心都微微前倾,一双手背上布满了惨红烫伤水泡的手,正死死地按在锦酿坊最核心的军需运送路线图上。

“掌柜的,您可算回来了!昨儿个夜里,苏大公子那边的人,已经往咱们东城的秘密仓库里,前后探了足足三波虚实。”酒坊的总管事老张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压得极低,眼里满是惊恐,“咱们明面上运送烈秋浓的高度酒车队,今天正午就要按规矩出城去往西北。大公子那边,怕是要按捺不住了。”

苏绵绵冷冷地盯着地图上纵横交错的红线,那双因为哭泣而红肿的杏眼里,此时此刻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审计逻辑。

“他当然按捺不住。”苏绵绵将一枚黑色的棋子狠狠地砸在地图的东城隘口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九王爷急着在皇帝咽气前逼宫,城外的三万私军每天消耗的军饷是个无底洞。他们最缺的,不是银子,而是能瞒过慕容辰城防禁军将九王爷私藏在京郊大营里的三千领重型甲胄安全运送出城的生命线。而我这锦酿坊,因为有摄政王府的特殊漆印和路引,就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那王妃的意思是……咱们今儿个在关卡上,直接让禁军把大公子的货给截下来?”老张试探着问道。

“不,不截。”苏绵绵抬起头,红唇勾起一抹极其冷酷也极其危险的笑意,那神情,竟与昨夜书房里的慕容辰有七分神似,“短剧里的反派,最喜欢在自以为最得手的时候掉进深渊。苏锦铭是个贪生怕死却又贪得无厌的蠢货,他之所以敢拿我当诱饵,就是吃准了我骨子里还是那个在侯府里任他打骂的窝囊妹妹。既然他想用我做饵,那本掌柜今天,就给他设一个他这辈子都填不满的无底账目陷阱。”

苏绵绵伸出那只布满了烫伤指痕的手,将一本崭新的,故意做出了三处隐秘假账的军需漕运对调流水账簿推到了老张面前。

“传我的话下去。今天正午的酒车在东城门装货时,让咱们的伙计故意疏忽,把东侧第三间仓库的钥匙遗落在茶肆的桌上。另外,把这本账簿,不小心塞进运送药材的竹筐里,务必要让苏锦铭安插在咱们酒坊里的内鬼,原封不动地抄一份送过去。”

苏绵绵的眼神里闪烁着冰冷算计。她用的是标准的信息滞后差与坏账转移法。

这本账簿明面上记录的是锦酿坊与西北驻军的酒水往来,可实则在最隐秘的字里行间,苏绵绵利用复式记账的漏洞,将一笔高达数万两实际上已经被慕容辰暗中截获并充公的九王爷私盐款,伪装成了一条依然在正常运转的可以用来洗白走私军械现金流。

苏锦铭只要看到了这本账,以他的见识,绝对会以为自己抓住了摄政王府暗中倒卖军需的惊天把柄,更会以为这条运输线安全到了可以容纳九王爷所有谋逆甲胄的程度。他会像一条疯狗一样,拼了命地把九王爷派系在京城里所有的私藏兵器,统统塞进今天正午锦酿坊的酒车里。

正午,烈日当空,可落在西市的青石板上,却泛着一层冷飕飕的白光。

锦酿坊后门的偏僻巷子里,十辆由强壮高头大马牵引的巨型运酒马车已经整装待发。巨大的黑木酒桶散发着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烧刀子酒气,遮掩了四周一切异样的气味。

苏绵绵独自一人站在回廊的阴影下,黑色的长袍几乎与四周的木柱融为一体。她静静地看着后厨那个平日里最爱偷奸耍滑的小厮,在路过茶肆大堂时,神色慌张地将一柄黄铜钥匙和一本封皮有些磨损的账簿死死地揣进了怀里,随后借着拉肚子的名义,一溜烟地从小门窜了出去。

“鱼儿,咬钩了。”苏绵绵在心底冷冷地吐出五个字,藏在长袖里的双手,因为极度的兴奋与随之而来的冷冽,而克制地微微颤抖着。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

巷子尽头的拐角处,一阵极其沉重杂乱的马蹄声传了过来。只见定安侯府的嫡长子苏锦铭,身着一袭明晃晃的宝蓝色缂丝长袍,腰间挂着三枚名贵却显得俗气的玉佩,正骑在一匹高大的白马上,在一众流里流气满脸横肉的侯府家丁簇拥下,以一种极其狂妄不可一世的姿态,轰然停在了锦酿坊的后门前。

“哟,这不是我那高高在上,昨儿个险些死在城外的摄政王妃妹妹吗?”

苏锦铭翻身下马,那张因为长年纵欲而显得虚浮苍白的面孔上,挂着一抹极其恶毒也极其得意的狞笑。他手里握着一根镶了金边的马鞭,在大力跨进后院的刹那,狠狠地将鞭梢在半空中甩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空气爆响。

“啪——!!”

那声音在狭窄的后院里回荡,震得周围几个搬运酒桶的伙计下意识地脸色一白,连连后退。

苏绵绵的身子也随着那一声鞭响,极轻极快地缩了缩。脑海里原主在侯府被这个亲哥哥用马鞭恐吓,跪在雪地里求饶的血色画面。

在现代,她面对这样不讲理的恶霸流氓,多半只能选择报警或者走开。可现在,这里是大梁,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复的乱葬岗。

“苏锦铭,锦酿坊是摄政王府的产业,你带着兵丁强闯后院,是想尝尝王府黑甲卫的横刀,还是想让定安侯今天跪在金銮殿上交出侯爵的爵位?!”

苏绵绵强行挺直了有些微颤的脊梁骨,那袭墨黑色的长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苏锦铭被她这与之平日里唯唯诺诺截然不同的凌厉眼神盯得微微一愣,心底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极其隐秘的不安。可一想到自己怀里刚刚得到的那本王府军需假账,一想到九王爷许诺给他的开国第一功臣的从龙之功,他脑子里那点所剩无几的谨慎,便瞬间被滔天的贪婪与狂妄撕碎。

“少在这儿拿摄政王来压本公子!”

苏锦铭上前一步,那张虚浮的脸几乎要凑到苏绵绵的面前,声音压得极低,眼里闪烁着野兽般的残忍与得意:

“苏绵绵,你当真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在这酒坊里干的是什么下作勾当?看看这是什么?!王府暗地里倒卖西北军需私盐的绝密流水!慕容辰功高盖主,皇帝早就想活剥了他的皮。你这账本只要今天下午送到九王爷的中宫里,明天早朝,慕容辰就得在天牢里等死!

你如果还想保住你这条贱命,今天正午这十辆酒车,就得老老实实地听本公子的调遣。本公子在城外别院里有一批私货要跟着你的车队运出城去,你若是敢说半个不字,本公子现在就让人砸了你这锦酿坊,大义灭亲!”

苏绵绵看着苏锦铭手里那本被他死死攥着的,散发着新墨味道的假账本,看着他脸上那自以为稳操胜券实际上早已死到临头的愚蠢神情,她藏在墨色长袖里的指尖,因为计划的完美契合,而兴奋得快要痉挛了。

短剧的反杀戏码,在这个贪婪的肉块身上,正以一种最富有逻辑的姿态,完美地上演着。

“苏锦铭,你这是在谋逆。”苏绵绵的声音故意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颤音与慌乱,身子也随之往后退了半步,完美地扮演着一个被抓住了致命把柄后,惊恐万状的懦弱女人,“那些货……是九王爷的私藏重甲?你疯了……你这是要把整个定安侯府都拉去给九王爷陪葬……”

“闭嘴!成王败寇,等九王爷坐上了那张龙椅,老子就是大梁世袭罔替的异姓王!”

看到苏绵绵眼中闪过的惊恐与慌乱,苏锦铭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荡然无存。他哈哈大笑,随手将那本假账本塞回怀里,马鞭狠狠地指向后门停泊的酒车:

“废话少说!钥匙拿来!今天正午,你这十辆酒车由本公子的亲信来开。路线本公子已经改了,不走东城门,改走九王爷守军把守的西城隘口。苏绵绵,你最好给本王老老实实地在店里待着,若是敢给摄政王府漏掉半个字,本公子要了你的命!”

“……好。钥匙在东侧茶案上,你自己去拿。”

苏绵绵低着头,声音沙哑得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那一双交迭在身前的手,更是颤抖得连衣角都抓不住。

苏锦铭厌恶而轻蔑地啐了一口,再不看这个窝囊的妹妹一眼,一边大笑着,一边带着一众侯府家丁,如狼似虎地冲进锦酿坊的内务房,夺了车马和引信,浩浩荡荡地压着那十辆装满了高度酒桶,实则暗藏了九王爷谋逆全部甲胄的巨型马车,嚣张跋扈地驶出了西市长街。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满地的枯叶在冷风中无助地打着旋。

苏绵绵缓缓抬起头来。

那一双原本总是盛满了泪水与懦弱眼睛里,此时此刻,那一抹由恐慌伪装出来的面具瞬间碎裂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于计谋完全得售将敌人的生死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绝对疯狂与冰冷。

“老张。”苏绵绵转过身,墨黑色的长袍在风中划过一道肃杀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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