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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面色看上去有几分惶惑,道:“公子,您莫不是说胡话吧......”
这不......这不是在胡闹吗。
崔景辞神色认真,说,“哎,家中父母也就只有这么一桩心事,盼着我就算是死了,也得完了婚先,我并非见色起意之人,只觉姑娘心善,不嫌我是个病人。”
槐稚对崔景辞的话深感同情。
这桩事情分明处处蹊跷古怪,但槐稚那时也已走投无路,想着最坏也比不上给那姓孙的做小妾,怎么被玩死的也不晓得,于是向来胆小窝囊的人,竟是脑子一热,矢口应下了这桩古怪事。
事后再想反悔,也没了余地。
因为很快就有人要了她的八字,又过几日,有人上她家去提亲,她爹娘一看崔家看上她要冲喜,当即兴高采烈,觉着是祖坟冒青烟了,于是匆匆忙忙就和崔家人过完了六礼,待所有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盖头一盖,一把给她送上了花轿。
槐稚坐在喜榻边,竖起耳朵去听外边的动静,外面热闹声仍旧是厉害。
新郎官身子不好,在外面应酬,应当就是走个形式,或许谁都怕一碰他就给他碰散架了,那今日这好好的大喜事,就成了丧事。
正在想着崔景辞时,外面的动静倏地安静了下去。
再过了会,槐稚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
崔景辞的步子很轻,像鬼飘荡一样,轻得几乎听不见声。
喜婆迎着他进来,说了好些吉祥话,又将喜秤递给了他,很快,槐稚的红盖头被人挑开,她下意识垂了眸。
崔景辞身子不好,以茶代酒,两人就此喝了一盏交杯酒下去,待到喝完了交杯酒后,槐稚还是没敢抬眼看这个近在眼前的病弱丈夫。
一直到酒杯放下,喜婆带着其他的小丫鬟们往外去时,趁着这个空档,槐稚偷摸着瞄了他两眼。
崔景辞的身形看上去同寻常男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身高腿长,看上去更加优越,下颌分明棱角清峻,瞳孔的颜色浅淡,看着人的时候,没什么情绪,只是面色过分苍白,那张脸,单单从肉眼看去,有些薄,像是能透过那层皮,看到肌肤下面的血管。
他就像是一件精致的白玉瓷,磕不得,碰不得,冷清到了极致。
若是身体好些,他无疑会是京城世家吹捧的谪仙,这般出尘清透,不似人间凡物,只可惜,他病了。
槐稚现下回想起来,觉得这门亲事,自己实在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崔景辞这个人,家世好,相貌好,就脾性也是十分温和,除了身体病弱不好,哪哪都好。
值得慰藉的就是,身体不好,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丈夫的身体要是好,不可避免要行夫妻之事,如今连夫妻事都没了,岂不是痛快清净。
一个病秧子,那该如何做?别叫人死过去了......
屋子里面的人都出去了之后,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就连院子外面也没什么声音。
槐稚也是第一次成婚,她家中贫寒,不通太多大户的礼数,不知下一步该做些什么,她有些无措地扣弄着双手,等待着崔景辞先开口。
崔景辞像是看出她的窘迫,掩唇轻咳了几声,而后道:“先将这身衣裳脱下吧。”
这衣服穿着确实好累人,槐稚不觉有异,讷讷地“嗯”了一声。
她有眼力见,在今夜嫁给他之前,被人再三叮嘱要好好侍奉他,他体弱,家世厉害,她怎么都得担待些。
槐稚伸手去脱崔景辞的外袍,这是她头一次离男人这样近,做这样的亲密之举,喜服复杂,她一下子脱起来不得章法。
崔景辞只稍垂眸,就能看到她渐渐泛起薄红的脸,还有快缠在一起的指头。
槐稚的皮肤生得白,同寻常那些村子里的人不一样,一看就晒不黑,一身大红嫁衣,把那张脸衬得红艳艳的,生得一张挺讨喜的瓜子脸,鼻梁不算高挺,五官搭在一起,也并无太多惊艳之处,独独那双眼睛,圆圆的,跟洗过的葡萄似的。
她的身形眼瞧着不算高,许是家里亏待着她,细条条一个,连嫁衣都撑不太起来。
崔景辞伸出手,按住了槐稚的手腕,细长白皙的指节和那段红嫁衣形成明显对比,他道:“我自己来吧,你将自己的去了就行。”
槐稚还是第一次在男人面前脱衣裳,即便说这个人现下是她的丈夫,但她既都嫁了,也不再扭捏,面红耳赤地应了声“诶”,而后背过身就脱自己的衣裳了。
她将自己的衣裳去得差不多,只剩下了里衣,转过身去,却正见崔景辞盯着她,眸光深沉。
他看着早就脱好了。
槐稚本以为他会像她一样,将外面的衣裳去了就算好了,总得留着件里衣,哪知这崔景辞已经脱得只剩了一条寝裤。
猝不及防的赤裸肉体让槐稚大惊,瞬间瞪大了瞳孔。
然在震惊之时,视线已经不自觉落在了他的身上,瞪大的圆眼反倒将那人的身体看得更清楚了一些。
槐稚见过男人的身体,有些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不讲脸皮,大夏天的时候就喜欢光着膀子,他们膀子粗壮,一看就知道吃了大口的饭,老婆孩子倒是一堆的麻秆儿,槐稚家就是这样。
一开始的时候,崔景辞就和她说过,他这病,是里子坏了,外边看不太出来,所以槐稚想,他的身体估摸着得是细细一片,瘦得跟柳条精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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