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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蹊看清了他眸底的彻骨冷意。
但只要他肯给她尝试的机会,她便有十成的把握,“大爷,我需要一些器具,另外,还要回趟院子取些东西。”
她眸如镜湖,冷静自若。
她说能治好,就一定能。
谢暇淡淡睨她,这份打量带着深沉的漠视与怀疑,少顷,他吩咐长墨:“她要什么便给她备。”
“大爷,不可啊。”长墨左右为难,大爷怎么能相信她,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谢暇眼风一扫,给了长墨一记警告。
他细细思量,她为出府使尽手段,甚至不惜故意出言激怒他,应当不会是夸下海口在耍花招。
他倒要看看,她口中那荒唐之法,究竟有何厉害之处。
云蹊得了谢暇的准允,把要用到的器具一并报给长墨,考虑到古代医疗器具落后,只能有什么用什么。
“一把平刃小刀、寻常缝衣的有孔银针、铁镊、线剪、矾石酒、干净的桑皮线、纱布、棉布、棉手套。刀、银针、铁镊先用沸水煮半个时辰,煮过后不可再触碰。”
谢暇面不改色,听她说完。
长墨毛骨悚然,心道:大爷真是病急乱投医,硬生生用刀切开肌肤,再用针线缝合,这可是人的皮肉,又不是缝衣裳。
他想劝,可又实在不敢,只能记下这些器具,白着一张脸下去准备。
书房外,紫钗探头探脑,没听清里头在说什么,见长墨出来,凑上前问:“我听说大爷今早传了二奶奶问话,可是因昨夜的事还在动怒?”
她这样的身份,本来就是要给大爷做通房的,可大爷似乎对她无意,只把她当个寻常丫鬟使唤。
她与二奶奶本就没几分交情,因着二奶奶时常送她些瓶瓶罐罐,她们才扯几句闲话。
二奶奶几次惹了大爷厌恶,大爷怕就是知道她从前与二奶奶走得近,才不肯收她的,不知昨夜那事,大爷可会愈发迁怒她?
害人精,早知如此,她是断不会收二奶奶的东西的。
“不得了了……”
长墨略过她的话,招手让她附耳过来。
“竟有此事?”紫钗听完,倒吸一口凉气,“二奶奶是失心疯了?”
长墨就差扒耳挠腮了,“大爷也不知怎的,竟应下了,你快去禀报老太太,怕是只有她老人家劝得动大爷了。”
他还留了个心眼,并未说谢暇中毒之事,只说是在军中扭伤了手骨,春日多会发作疼痛,才叫云蹊来治伤。
“好好,我这就去。”
紫钗心急如焚,跑出了院。
云蹊回院子取的东西是她用曼陀罗花碾磨晒制成的一小罐麻醉药粉。虽与现代麻药功效相同,能麻醉神经,可原材料单一,无法稀释,便导致剂量太重。
她暂时还没想出控制剂量的办法。以防万一,怕谢暇受不住,她决定先给他用一用,缓解疼痛。
再回到尺雪院,长墨也把器具准备齐了,她先戴上手套细查一遍,一切无误。
谢暇则不动如山,看着她摆弄。
云蹊虽对这个小小的手术胸有成竹,可谢暇这般盯着她,无疑给了她一股无形的压力,她嗓子发紧:“大爷,我们开始吧。”
“大爷……”长墨言辞闪烁。
“你下去。”谢暇看着云蹊,对长墨道,“在外头守着,若有异样,你知道该怎么办。”
这句话意味深长,显然是对云蹊的威逼恐吓。
云蹊听在心里,只扯了扯嘴角:“大爷放心,若您有事,我担全责。”
两道目光在空中僵持交织,谢暇偏过头,先收回视线,再次撩起衣袖,露出一截映着疤痕的遒劲右臂。
云蹊先剪下一小块棉布,蘸取矾石酒,在谢暇愈合的伤口处画圈擦拭,这个时代没有消毒酒精,只能用矾石酒代替着用,也有一定的功效。
谢暇感到肌肤一阵微凉,见她低头蹙眉,神情仔细,光影打在她脸畔,照得那两颗琥珀色的瞳仁明亮清澈。
云蹊拿起平刃刀,手腕使力,在擦了矾石酒的肌肤上划开一条口子,由于伤口被毒素侵扰,流出的血呈现暗红色。
“有点疼,您且忍忍,等我用了药就不疼了。”
痛感如约袭来,谢暇微微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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