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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前,阿单来过一次琴房,他来提醒她到睡觉时间了,还有,她今天练琴练得太久了。
从下午起床吃过饭到现在,琴声在二楼飘荡一直没有停。
阿单不知道连着拉八个小时大提琴是什么感觉,但他试过一整夜重复练习换弹夹,为了形成肌肉记忆,手指练到没知觉。
就算只是坐八个小时....想起那个薄弱的小身板,阿单感觉她受不住。所以他擅自做主,打了电话。
推开门,他又先看见了她哭红的眼睛,比两个小时前还肿。
看见他进来,江凌舒想起什么,立马放下琴弓,站起来问他:“我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我现在就停。”
“没有。”阿单说:“我还没到睡觉时间。
“daniel刚刚打电话,让你现在就回房间休息。他忙完会回家。你要是不睡,他就不回来了。”
“真的吗?”江凌舒有点不敢信自己耳朵。
他早上走得那么狠心,她以为他真要把她扔下不管了。
“真的。”
她略一思索,把大提琴放回琴架,“那我现在就去睡觉。你跟他说我已经睡了。”
“嗯。”阿单侧身,给她让出位置。
她从他身边经过,身上香味清清淡淡。不是香水味,是沐浴露洗发露,那些女人用的瓶瓶罐罐混合在一起,腻在皮肤上的清香。
阿单送她到卧房门口,听她说完“晚安”。人进去之后,他停留许久,没等到门锁声。
阿单想,她安全意识太差了,应该让daniel教教她。不锁门是很危险的行为。
好在是在家里。
这栋房子是总统级的安保,全封闭交通,二十四小时的武装巡逻和隐蔽岗哨,选址背靠悬崖天堑。
整块地都是应劭霖他爸留下来的。他爸曾经把他妈圈.养在这儿。里面人出不去,外面人进不来,安全系数绝对达标。
之前只有特别想要安静休息的时候,应劭霖才会回来住。
现在好了,他和加州上班族一样,变成两点一线了。
走进家门之前,应劭霖想起莱比锡那晚口红的事,他低头扫了眼衣服,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在欧美喷香水的人遍地都是,小舒真要问起来,他随便就能搪塞过去,比口红好解释。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还是先洗了个澡,换套宽松衣服才进的她房间。
男人先到她床边晃悠一圈,瞧她闭着眼,他又回到沙发坐下,闭目养神,脑袋里回放电话背景里的琴音。
布鲁赫的《晚祷》,被她拉得曲调满是悲伤。
忏悔、哀愁、沉郁。
死了个海因克斯把她伤心成这样?
应劭霖想想就皱眉,他上次见她痛心疾首还是他妈去世的时候。她在家里十字架前做祷告,能跪着哭一晚上,把自己哭背过气去。
哭他妈就算了。毕竟他妈亲疏不分,一直把她当亲女儿。
可海因克斯,一个为五百万就能给她卖了的小人,也值当让她掉眼泪?
他心里嗤笑,正想着要不要透出点消息,让小孩了解一下真实的世界,忽然,两道视线明晃晃落在他身上。
这屋里就俩人,应劭霖闭眼都知道谁在看他。
他进来才几分钟,这就装不下去了?
“劭霖哥。”见他那么大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江凌舒心里实在难受,她挣扎了半天,跳下床,光脚走到他面前。
“你去床上睡,我睡沙发。”
想这么半天,就想出这么个笨主意。
应劭霖睁眼,刮了下她鼻子,“得了吧。你再掉下来,把脑袋磕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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