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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靖王哑然,视线里一片漆黑,转面而来其实也什么都看不见,似乎也唯有在母妃这处,他知晓来处,才有一丝可以发泄委屈的地方,“自我失明以来,欺我者,辱我者,便是洪涛江浪,层层排挤施压于我,如今就连区区的沈氏,也未将本王放在眼底,如此奇耻大辱,难道母妃也要让我忍让?”
云太妃只是问他:“那你对皎皎呢。”
靖王气息骤紧,“皎皎?”
云太妃颔首,解释说:“你现在的王妃。”
她缓声安抚:“你想一想,如你决意清算,是的,沈家一个都难以逃脱,都有可能被治上亵渎圣意的死罪,或是流放充军。可你此时的王妃,也是受到沈家安排蒙骗你而来,她要如何从这株连罪祸之中逃脱。鹤卿,平心而论,你不喜欢她吗?”
姬牧不言。
他发僵的脸色,至此冷冷地嘲了一下,但自始至终没反驳。
云太妃露出无声息的笑意,曲指掩住苍白冰凉的唇瓣。
姬牧再度抵住指节之间的戒圈,沉冷森然的气息骤多了几分阴鸷,“所以,沈氏不用回来了。”
云太妃一怔,“什么?”
她听出了姬牧的意思。如果沈梅妆不回来,一切似乎便能荒唐地将错就错。
可沈家虽然欺骗了靖王府,但云太妃更怕姬牧走岔了路,“不可起杀心。”
姬牧敛唇按着戒圈:“母妃放心,本王心里有度。”
云太妃的身体和心理都在急速地委败,犹如江河日下,现在的她已经实在不能对靖王有所约束,就连情绪激动几分,说上几句话,都有急喘难停的症状。
鹤卿少时行事固然骄倨,但未见得偏激,可自他失明以后,心性就难免左了一些,加上自己也是瘟魔缠身久病不愈,疼爱过他的父皇山陵崩塌,他的内心便窝了一团恶火,这股火出不来也咽不下,云太妃担忧他引火烧身,终伤了自己。
“你、你……”
姬牧扶住母亲呼吸不顺急急地抽气的身子,叫来了周氏伺候,安抚道:“孩儿有自己的分寸,母妃无需忧虑,你喜欢皎皎,孩儿日后让她多来陪你。”
云太妃哪是想让沈梨妆来陪自己,这根不开窍的木头,还未懂得怎么讨他媳妇儿的欢心,铁疙瘩一块,同他父皇一脉相承。
姬牧照顾母妃服药,安定之后睡下,才离开望江苑。
走时雨势大了些,泼洒的密雨叩击着王府内的瘦红肥绿。姬牧穿上了雨披,手持盲杖,在撑伞的李茂陪同下,步行回寻春居。
灯火已熄。
沈梨妆本来以为今晚不会再有人来了,毕竟靖王已经一天不见了,又到了这个时辰,想来是贡院舞弊案棘手,他还需要些时日网罗奸佞的罪证。
想到靖王毕竟还有如此秉公仗义的时候,沈梨妆内心之中不免怀了一丝憧憬。贡院之中的考官大部分是从各部抽调而来,但在朝中均未揽要缺,处置起来应当不至于太慢。
正想着,忽闻急雨敲窗声,声音大了些,像是风将门扉给刮开了。
睡在榻上卷着被褥的沈梨妆,等了片息,没有等到来关门的人,正要自己起身去关,幔帐在她的手指还没勾到时,倏然便打开了。
炙热的大掌握住了她悬在半空的皓腕,裹挟了夜凉雨意的身躯,向她倾覆而下,沈梨妆被蒙蒙地抵回了软榻,惊诧地以为是登徒子造访,屈膝便要朝他的下半身踹过去。
但,男人的反应力是那么快,她的玉腿才刚刚蜷曲抬起,便被重重地按住了膝骨。
“别动。”
被她意图中伤的男人终于是开了口,只是那一声似是压抑着磅礴的暗火,气息仿佛都燃烧了起来般。
霎时沈梨妆慌得厉害,虚软脱力地叫了声“王爷吗”,便被按回了榻间,衣衫撕乱,他携了火焰般的身膛就如炙烫发红的铁石,将她围在铁臂的画地为牢间,倾尽其能地重抵。
沈梨妆受不住地仰起了下巴,原本已经陷进他背部肌理的手指,也终于虚脱地坠落在了锦鲤戏水的绯红褥衾间,轻轻地绷紧、发颤。
姬牧揽着怀中的人,低下嘴唇放肆地亲咬、索取,直让她虚弱不胜地发颤,抽不出空隙呼吸,向他呜呜地哀呼祈求。
沈家真有意思,放走了沈梅妆,送来了这个赝品。用这出李代桃僵的美人计,欺瞒、羞辱他至此。他既中计,深陷沉沦于她温柔乡至此,也没甚好说。
既然她是来引诱他,是来顶替沈氏做王妃的,那么好,便来好好补偿他吧。
偿他被算计的愤怒,偿他中计之后的悒懊,也偿他的食髓知味。
他恨不得将怀中的女子身心完全占满,将她揉入骨血,如此才算偿还了他们沈家对他的欺骗与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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