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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化苏婧阿娆看着手上凭空多出的镯子,猛然明白过来,连忙要将玉镯摘下。可那镯子戴上去容易,摘下来却十分费力。“公主别摘。”毛广质拦道,“就算不答应也当是我送公主的见面礼,不过我还是希望公主能认真考虑几日再决定是不是要拒绝我。”若是毛广质方才没说这镯子是送心上人的,阿娆或许能当见面礼收下。可他既那么说了,她又已心有所属,理当将玉镯还人家。偏这镯子像被施了咒一般,她掰得手背发红仍摘不下来,只得等回了宫再想法子。毛广质坚持要先送阿娆回宫,自己再回驿馆,阿娆说不过他,只得与他同车回宫。见阿娆十分拘谨,毛广质又与她聊起了默云的锦绣风光。“金霄城能看得见海?”阿娆讶异问道,她一直想去看海上日出,可惜烁京并不临海。毛广质点头:“天气好的时候,城门一开我就策马去海边。看着夜空慢慢被日光照亮,海上霞光绚丽,美极了。”阿娆不禁神往,若是有一日她能与沈遇去海边看日出该多好。那夜回到长霓宫时已是深夜,阿娆累得厉害,倒头便睡下了。清早匆匆忙忙梳妆上朝,完全忘了自己手上还套着毛广质送的玉镯。上朝时候,沈遇眼尖,见了她手腕上的玉镯不禁皱起眉头。阿娆素来是不戴镯子的,觉得束缚手脚,尤其是玉镯,总得小心翼翼担心磕着碰着。而且那镯子瞧着不似宫内之物,怕是昨夜在宫外买的。至于是何人所买,他自然也猜出来了。散朝之后,沈遇本该去南书房教珩儿功课,却托田少傅先顶他片刻,自往长霓宫兴师问罪去了。阿娆懒洋洋靠在椅上,昨夜晚归没睡够,总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脑袋却重得厉害。听见沈遇来了,眼睛撑开一道缝看他。“昨夜做什么去了?这般无精打采。”沈遇问道。阿娆转了个身,脑袋在靠背上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闭目养神:“不是跟你去游湖了吗?”“之后呢?”“看擂台。”阿娆挠了挠耳朵,露出了腕上的黄玉镯。“毛广质送的?”阿娆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腕上的镯子还未摘下,再看沈遇那酸溜溜的模样,不禁忍俊。“你还笑。”沈遇坐在她边上,“毛家父子那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你离毛广质远些为好。”若是铁骨忠臣怎会那般拥兵自重不知避嫌,默云改朝换代的日子怕是不远了。阿娆问他:“以毛笙手上的兵力可以说是胜券在握了,那与他们修好不也是有利关河吗?”沈遇摇头:“谋朝篡位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毛笙是外戚,若真称了帝,名不正言不顺,臣民兵将不服,那也就是个空架子。其他几国再一讨伐,龙椅都坐不热。”沈遇顿了顿,看着阿娆手上的玉镯面色凝重:“他们父子两个放着金霄城的政局不管,千里迢迢到烁京来,你真觉得是为道谢?”他这一说,阿娆也觉另有隐情,睡意全无,赶紧要将玉镯摘下来。见她把自己的手扯得发红,沈遇道:“先取些雪花膏来抹上,仔细把皮扯破了。”阿娆一拍脑门,怎么没想起雪花膏来。摘下玉镯之后,素品帮她把上头的雪花膏擦干净,寻了个匣子装好。阿娆总丢三落四的,素品怕她还没把镯子还人家,先给摔碎了。毛笙父子今日在宫中射箭场与几个武官切磋,阿娆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还镯子,便让常东过去给毛广质带话,约他到一旁的石秀亭见面。常东去了射箭场,毛广质正拉弓,他在旁等了许久才有机会上前传话。阿娆坐在石秀亭里,指尖敲打木匣,心中措辞着该如何拒绝才算得体。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以为是毛广质来了,还未回头先听见了苏婧的声音。“大皇姐!”苏婧砰地跪在石子路上,“我求你,把我贬作庶民,放我出宫吧。”阿娆诧得说不出话,只怕又是为了沈真。她无声叹气,情爱之事岂能勉强,沈真现在不喜欢她,难道她舍了公主之位,他就能改变心意?阿娆道:“别跪疼了,起来说话。”苏婧摇头不肯起:“大皇姐不放我出宫,我便长跪不起。”沈真托二皇姐给她捎了信,虽然措辞婉转,但拒绝之意甚是决绝。“我放你出宫,你能做什么?”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娇生惯养连桶水都拎不动,出了宫凭什么维生。“沈公子说,他的妻室只能是素品,那,我就给他做妾。”苏婧言辞坚决,阿娆气不打一处来,好端端一个长公主,为了个男人竟如此自甘堕落。她这一生气,头疼得更厉害了。“公主怎么了?”毛广质从射箭场过来,见状快步上前关切,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苏婧,摸不着头脑。“还不快起来!”阿娆气道,“不够丢人吗?”苏婧这才慢吞吞站起来,依然求她放自己出宫:“反正我在宫里可有可无,大皇姐就由着我自甘堕落吧,只当没我这个皇妹。”“若是你真成了庶人,沈真依然不肯要你,你当如何?”“那我便自己去投湖,绝不再招大皇姐烦。”阿娆又恼又急,这丫头怎的如此偏执。毛广质听了一会儿,大概知道了原委,朝阿娆道:“小公主年纪轻不懂事难免不听劝,公主不必动气。不妨这样,让我带小公主出去逛一圈,我保证她能走出情关。”“这不……”“我去。”阿娆正要说不妥,苏婧急忙答应,只要能出宫就好。毛广质一笑:“给我半日时间,日落之前定将小公主送回来。”阿娆犹豫,且不说毛广质是不是真有本事点化阿婧,人家来者是客,怎么能把自己的家事推给他。见阿娆不答应,苏婧又要下跪,被毛广质拦住,仍是哭闹不止。“小公主再哭下去,可该伤了眼睛。”毛广质劝阿娆说,“公主信我一回,我家里四五个妹妹可都很听我话呢。”架不住他们一个哭一个劝,阿娆只得点头答应。苏婧这才收了泪眼,欢欢喜喜跟着毛广质出宫。他们走远之后,阿娆一低头看见桌上的木匣,才想起方才为何约的毛广质。是日,在夕阳沉入西山之前,毛广质将苏婧送回了宫。宫人报说,苏婧一回寝宫就让厨房做吃食,再没提过什么“沈公子”,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阿娆不可置信,这几个月她没少劝阿婧,可她半句也没听进去过。这才不过半日功夫,毛广质究竟使了什么神通,竟能让劝得动她。“公主,”常东禀说,“默云那位毛公子给您带话,说您若是想知道他是如何说服四长公主的,便请明日到驿馆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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