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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不会征询“要不要我去接你”“我去接你怎么样”之类。
问号只是象征一下,如果真的要来,这个问号会是句号。
所以庾倩倩回复:不用,离得太远了,开过来很麻烦,我自己开车过去。
谢孟渊:嗯。注意安全。
刘芳挪了两瓣屁股,头歪过来:“这就是你那个有钱的男朋友啊?下次带回来让妈见见!”
庾倩倩侧了侧身子,按熄屏幕,敷衍道:“有机会再说吧。”
“跟妈有什么好藏着的。我给你过过眼!”
庾倩倩并不想搭理她,抬起头。墙面斜上角挂着古早的粉挂钟。
下午四点半。
她站起身,拎起包:“我要走了。”
刘芳抬头一愣:“你就走?不吃饭哪?我都买了菜了。”
“不用了。”庾倩倩不太想留下来。
可因为她站起身,此刻就是居高临下看着刘芳。
刘芳抬头仰视她,神情还有些落寞。
现在的年轻人抽条都很快。庾倩倩今年才21岁,也已经比刘芳高半个头了。
她眉毛是新纹的,又深又重,眼皮上抹了点棕色的眼影,口红也有些晕开,身上穿的戴的都不算差,可就有种奇怪的庸俗感。
也许这话不应该让她这个女儿来说。刘芳今年已经45岁,论年龄不算大,娱乐圈好多女明星这会还能演偶像剧女主角。
可刘芳生活的圈子很狭窄,每次跟她说话要么就是传播别人家的八卦,要么颠来倒去让她带男朋友回家或者考公务员。
聊来聊去,母女间就没什么话题了。
“那你到哪吃饭呀?”刘芳站起来问。
“今天有朋友给我们办接风宴。。”
庾倩倩说的是我们,刘芳顿时明白我们这两个字的含义,自然是她跟她的那个有钱男朋友。
“他带你见他朋友了?”
庾倩倩依然接腔,走向门口:“我走了。”
“嘿,算命的都说,我就是享我女儿的福。”刘芳跟着过去,一脸骄傲,“我女儿大富大贵着呢,以后肯定会嫁进有钱的好人家。”
庾倩倩心中无声叹了口气。
刘芳送庾倩倩走到门口,这才想起:“哦,对了,伞。”
说完,她走到楼梯下方。
她们家是个老旧的两层平房,楼梯是水泥砌的,底下一大片空间都用来放一些不用的杂物。
刘芳是个外向型人格,在家里待不住,也不喜欢收拾整理房子,东西都乱堆,只能算是维持起码干净。
不像隔壁程嘉良的妈妈一样,家里比她们还小还破,屋内东西都收拾得整整齐齐。
以前跑到她家,看到她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叠床单被褥,手法娴熟利落。所有的被褥、被套、床单,叠成整齐的方块,叠在一本,程嘉良的妈妈说话也温声细语,脸上虚弱,却也总带着笑。
初一上学那年,她跟程嘉良一块去学校,她走在他身后,一眼认出程嘉良的书包是旧的,而且还很眼熟。
她偷偷仔细观察,终于认出来,这似乎是前面的人家小孩因包带断了扔掉的。
程嘉良的妈妈会捡村里面的垃圾。
庾倩倩看到书包的背部和包带连接处用细密的黑线仔细地缝好了。
厚实,也看不太出来。
很多小孩会嘲笑贫穷,可庾倩倩觉得程嘉良妈妈很厉害。
程嘉良也很厉害,因为他从未跟她似的,藏着难以说出口的羞耻感和自尊心,他永远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家里的情况。
程嘉良就坐在她前桌。
他也遗传了他妈妈,书桌里所有的书都会分门别类地叠好,手写的重点复习资料颜色字体大小都有区分,清清楚楚,借一晚上五块钱,周末还会付费补习。很小就懂得帮妈妈分担压力了。
可能是家里太杂乱了,刘芳翻了半天也没翻出来。
“就一点路不用了。”庾倩倩说。
找了两三分钟,刘芳终于抽身出来,拿了把蓝色的,塑料伞面上印着一朵褪色的粉色小花,转过身递给庾倩倩。
庾倩倩接过去,伞柄上贴的姓名贴纸还在,字迹早就模糊成一团灰色,隐约看得见“青”字。
这是她高中用的,居然也没丢。
庾倩倩看到她妈妈因为帮她找伞,脸上有些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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