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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是人非茶楼。挂满题诗的阁间内。徐霖和好友许昭对座饮茶。放下手中的茶杯,许昭笑着说话道:“总算是把泽修兄你给盼回来了。”他被贬外放,这一走就是十年,再不回来,朝中人都快要把他给忘干净了。对于能不能再回到京城,徐霖心里没少挣扎过。当初被贬乐溪的时候,觉得自己仕途尽毁,这辈子已经完了,痛苦颓丧了很久。后来江阁老倒台了,他又干出政绩升了官,心里又觉得有了希望。哪知命运并没太眷顾他,后来又是很多年,一直没得调回京城的机会。在地方上熬磨了十年,他的心态已经非常平和了。每每感觉不得志的时候,便会念叨沈令月曾经与他说的那句——尽人事听天命。或许是天命到了,今年查考他竟得到认可,被调回了京城来。若说单凭政绩,他觉得自己被调回来一点问题也没有,但朝中向来水深,所以他今年也没抱有期望。本来确实也回不来的,因而这会他便也笑着说了句:“实没想到能回来。”许昭道:“听说是吴阁老看了查考名册,看你政绩优秀,特点的你。”自己的事,徐霖自然多少是知道的。他其实也挺意外的,他当年在京城不过待了两年,待的又是翰林院,并没深入到官场中,与吴冕并不相熟,也没有交集,实没想到他会提携他。许昭笑着又说:“吴阁老这是要培养你重用你啊。”对于吴冕为什么会提携他,徐霖心里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也可以说,在很多人眼里,都是这么回事。吴冕看上了他的才干,想要培养他,让他日后好为他所用。不管在哪里,地位高的人都会拉拢人才为自己织网。说到底,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自己。徐霖还没再说话,许昭又问:“对了,这回吏部给你派的什么职位?”徐霖只好就接了这个话说:“国子监祭酒。”许昭听了点头,更加肯定道:“应就是把你当自己人培养了。”就说这国子监祭酒,虽官位不算大,在京城这种高官云集的地方更是根本排不上号,而且也不靠近权力中心,但是却有一个极大的好处。国子监是全国最高学府,是必能出很多人才的地方。他做了国子监祭酒,国子监生都得叫他一声先生,日后朝中再见,多少都得给他这个先生面子。在朝中,若论情分,同乡情、同窗情、师生情这三个是必论的。许昭继续在说:“没有给泽修兄你一个更好的有实权的,没有直接用泽修兄,依我想来,约莫是吴阁老与泽修兄你尚不熟,还想再考察考察你,看你到底可用不可用,所以先培养磨练着,泽修兄你可要抓住这次的机会。”徐霖现在已经被磨得很沉稳了。此次能回来,已是意外中的意外了。所以他一点也不急躁,点头道:“我且尽力。”徐霖和许昭说着他此番调任回京的事。此话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忽听得茶楼里气氛热闹,徐霖注意听了一下,原是茶楼里那说书的,说了一段一个女将军选婿的事。渲染得稀奇又新鲜,茶楼里的人听得都热情高涨。徐霖细听的时候,许昭自然也听了。待听罢了这段说书,许昭端起杯子吃口茶,与徐霖又说:“你今日刚到京城,还不知道京中的事,你来的巧,京城这几天可真是热闹极了。”徐霖端起茶杯看着许昭,“什么热闹事?”许昭笑着道:“就是这说书里的故事,他这是换了个朝代编了个女将军,但眼下,咱们这朝廷里,真真就发生了这样的事。锦衣卫的沈大人,你应该知道的。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当年好像还给你做过师爷,跟你来过京城。你们有旧日的情分在,后来是不联系了么?”徐霖虽在地方上做官,但朝中发生的重要大事,他也是知道的。有听同僚说的,有从邸报上看的。当然,获取信息的渠道有限,也不是事事都知。就比如说许昭说的这事。锦衣卫的沈大人是谁,他自是知道的。他也知道沈令月考了武状元,去川贵剿了土匪,平息了叛乱这些事。但眼下京城里发生了什么与她有关的热闹事,他并不知道。他回答许昭的话,“许多年不曾有联系了。”既然许多年不联系了,那必是不知道的了。这事与许昭也没有太大关系,他没有适龄的儿子在待选名单上。因而他只当闲话讲,笑着继续说:“这位沈大人实在是传奇得很哪,自打跟着皇上入宫开始,搅得这朝中就没安宁过。不过她也确实厉害,立下战功封了侯不说,还把锦衣卫整得有模有样,比以前不知好了多少,叫人不得不服。所以,这朝中虽多的是看她不顺眼的,但拿她也没有办法。她有侯爵在身,手中又有实权,权力还极大,便是内阁和司礼监,也得敬着她些。”徐霖脸上笑意淡淡的,声音也淡淡的,“是厉害得很。”许昭看着徐霖,原想说,他何不再与她联络联络,日后在朝中也好有靠山。但他又想到徐霖的性格与为人,还有这次是吴冕吴阁老提携的徐霖,吴冕和沈令月又是在朝中最不对付的。吴冕和沈令月算是两个阵营。徐霖既已在吴冕阵营了,又怎么能再去找沈令月呢?所以他只想了想,没开口说这个。他又继续把这事当闲话说道:“自打她入宫以后,连司礼监的太监都失宠了,皇上只偏爱她一个。这不,最近看她孤身一人,下了旨,让礼部按给皇上选妃的规格,给她招婿呢。待选的名单都出了,全是官宦子弟,闹得全京城都在议论这事。说书的也是勤快,这连新的故事本子都编好了。”招婿?徐霖眉眼间闪过异样。但很快,也就恢复了平淡的模样。他低下眉,又淡淡笑了说:“那是挺热闹的。”许昭虽一直在京城,但混了这么多年,官位也不高,在工部任员外郎。所以他虽与沈令月有着说过话的交情,但在沈令月入仕以后,他也没机会与沈令月攀上什么交情,连正面交集都没有过。他自己也没太大追求,有吃有喝有闲有官做,不出头也不犯错,就知足了。对于上头的事,他知道的也不甚清楚。所以继续闲说知道的,笑着道:“不过因为这事,朝中闹得也十分厉害,怨声载道的,但皇上完全不理,还是照办的。要我说,这个沈大人又有能耐,在朝中又有地位,样貌也是十分出众,赘给她有什么不好?”徐霖低眉吃茶,没接这话。许昭继续说:“也不知道这沈大人,会选上哪家的。要是选上愿意的还好,你说这要是选上不愿意的……以后怕是要隔三差五闹点热闹出来……”徐霖还是吃茶没有接话。徐霖一直没说话,许昭看他一会,忽想到点什么。但他没有问出自己心里想的,只又问了句十分寻常的,“话说,这沈姑娘有如此才干,当初她给你当幕僚,你怎么把她给放走了?”徐霖放下手中茶杯,这下接了话道:“她本就不凡,注定要翱翔于天际的,我岂能留住她?也不能留她,委屈她。”许昭听了点头,“倒也是。”徐霖和许昭吃着茶,又听上一段书,说些旧话。待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也就出了茶楼,上车回家去了。徐霖在京城没有住处,住的还是许昭的那处城东别院。出来时是许昭坐了马车去带他的,出来后和他买了些别致的礼物,准备明日带着去拜访吴冕,感谢吴冕的提携,又吃饭吃茶,这会再送他回去。马车去往城东。车围子没有放下来。路过昭平侯府的时候,许昭叫徐霖看出去,跟他说:“那就是沈大人的府邸。”徐霖透过车窗看向那被灯笼照亮的大门。待马车走过去,方才收回目光。他没说话,许昭又笑了说:“我这城东别院,虽然离她这侯府挺近的,但她平常不住这里,她自打跟皇上到了京城,就一直住在皇上的西苑里,那宫里宫外,都是随意进出的。咱们若不是犯事被锦衣卫盯上,且是她亲自办的案子,想来和她也不会有什么交集。”徐霖听了点头。两人这般说着话,马车很快到了别院。徐霖没再让许昭下马车,与他辞过,自己下了马车,目送他走远。待许昭走了,徐霖转身进了院子。他进了院子没一会,若谷迎了出来。若谷接了徐霖手里的东西,跟着问徐霖道:“少主人晚饭吃了没有?”徐霖嗯一声说吃了。若谷这便与他进屋放下东西,又忙打水给他梳洗。因为赶路来京城很累,徐霖又出去忙了半日,所以若谷伺候他梳洗罢,便嘱咐他早些歇下,好好休息休息,自己回自己屋去了。徐霖是感觉很累,却并不困。他拿了本书在灯下坐下,也并不看书,只是发呆出神。发了一阵呆,他放下书又到外头。这屋里屋外院里院外,装饰摆置还和从前一样,只是要旧一些。现在借着月光这么看着,少不得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他想着。还是尽快找房子搬出去吧。这么想好。次日晨起他便找来若谷,让他出去找找宅子去。他自己也没有闲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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