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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苦之处见此光明,脱离恶道往生净土。”少谷主点指,“天有不足天自补之,各位去罢。”
奇怪的很。医修救死扶伤,从来限于活物,超度亡魂本来是佛修干的事,苏少谷主是想跨专业兼职吗?喘气的和翘辫子的,怕是不能混为一谈。
然而这个少谷主再次让人惊诧。围裹元在的死魂们齐齐一震,尖啸声停止,他们看了看温暖璀璨的光柱,又本能地绕着元在打转,显出明显的犹豫。
天冬和青檀到底比另几人接受能力强上几分。毕竟老谷主在时常常预防针,做很多决策时也总以少谷主的名义打招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大家都认定了少谷主不寻常。
苏百龄打了个响指,死魂们依依不舍地放弃,扭头慨然冲向光柱。风起风落,无数光如流矢注入云层。在场数人仰头,只见云后盛开微光,闪烁着终究湮灭。
“何宗主还要坚持这只是一元宗的宗内事务吗?”少谷主问。
何问道沉默。
明三公子在一元宗生活多年,一直以为何家人只是虚伪恶毒,万万没想到大宗门能反社会如此,忍不住开口,“我以为徇私枉法蔑视仆役性命自恃出身已经是所有……这些人冠冕堂皇以仙门正义自居,皮子底下实则恶臭腐烂,实在是令人发指!”
“虐杀妖族和修士,还对我无极宫宫主和长桑谷少谷主下狠手,事情可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说不好,玉溪宫的事情也另有隐情。”叶摇光顺势也出声。
何宗主面色颓然,“我会去信请其他门派宗主,必把此事调查清楚还各位一个公道。我这就去将那几位帮凶一道缉拿,毕竟是在一元宗,元在……”
苏百龄点了点头,“何宗主不必多虑。”她用鞭子点了点要死不活的元在,很是客气,“我对宗主的处置没有异议,只不过想在你关押此人之前,从他脑子里撬出点东西。”
“也只是试试,不至于要他的命。”她扬了扬眉。“等各宫主到来,人证尚在,尽可以再审。”
既是从脑子里撬出东西,当然只能让人想到搜魂。此术古已有之,施术者有危险不说,还不一定好使。元在重伤,倒是不担心反抗,但灵不灵不好说。何问道心想。
“嘴可以说谎,但脑子却不会。”苏百龄正色说,“何宗主不会阻拦我吧?此人来历必有问题,最有可能是混进来的祸根。医修悲天悯人,见不得草菅性命丧德之辈,食肉剖丹之事非近来才有,我早已留心,一路正是为此而来。说起来,萧公子一族真是受害者。若是能探出点蛛丝马迹,也是省力些。”
如此正义凛然,当场镇住何问道。他想,怪不得素来不出家门的医谷少谷主竟然出山了。医修悬壶济世不问纷争,但再怎么明哲保身,若发现仙门有颠覆之险,还是得以身作则地出来运筹。无他,同族兴亡,各界安宁,人人有责。
一念至此,给人试一试有何妨?何问道点头,“少谷主如此坦诚,我亦非冥顽不化之徒,便依你所言。”
苏百龄满意点头,指了其他人先去治伤的治伤回避的回避。转头一鞭子绞起元在扯过来,一指破进识海细细查看。
元在重伤,几乎没有抵御能力。脑子里的东西像被掀了顶的库房,任苏百龄从上看了个清楚。
探完,她也毫不啰嗦,把人一甩干脆地收手。“接下来的事,就有劳何宗主。”
面对何问道问询似的眼神,少谷主两手一摊,半真半假,“所获不多,只看到了些微残影,大约是在人间。恐怕要亲自去找一找,若有线索,我再与宗主联系。”
何问道也不知信不信。到底只能派人来把元在拖走,又与苏百龄客套。
苏少谷主也很有耐心地应付,临别之际又开口,“宗主与夫人之事,我已有所耳闻,现下外间并不平坦,我会尽力劝她去我们谷中安置一段时日,但有几句话还是想与宗主说一说。”
被一个晚辈目睹家事的乱七八糟实属丢脸。但何问道正直心力交瘁已经无心计较,他早前就是吃了不听人良言又优柔寡断的亏,如今被老婆抛弃还处于追妻火葬场的经典心态中,自然没有端什么宗主和长辈的架子,十分平易近人且诚恳地谢过少谷主帮忙,虚心道,“少谷主请言。”
“宗主恐怕不善揣度人心。”苏百龄懒得绕圈子,“仙门各派,鱼龙混杂,今日之事只是开始,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生死之事,无有君子,请多加小心。”
何问道性格使然直来直去,又问了很多,因着他是个公德心还过得去的宗主,苏百龄不辞辛苦地挑了些事情讲,有意无意地鼓动他花力气去深挖深测。两人又交谈许久作别。
一夜过去大半,天边露了鱼肚白,苏百龄终于得空去例行对狐妖的修缮工作。
美貌的男子擦洗干净又拾掇穿着,一整个让人看着心旷神怡。为天下安奔走义不容辞的少谷主上门,萧公子正不适地按着心口蹙眉。
小医仙拔出银针,正待一鼓作气,他却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
“有问题?”苏百龄问。
萧楚河妄图洞穿秘密的观察失败,以一种遇见无解之题的语气开口:“长意门的指尖剑,从没有别的门派修成过。据我所知,李修意没有收过医修弟子,也从未去过长桑谷。”
“度厄送亡,也不是医修能精通的技艺。佛门圣子也做不到弹指数百上千的枉死厉魂甘心往生。”
她很强。比上次一指动天雷他以为的强还要强。,强,且充满未知,简直像极了捉摸不透的天意。
“长桑谷谷主历代天生医脉,”萧楚河紧盯她神色试图找出线索,“但并没有这样的异常。”
原来全看到了。遗憾的是,小医仙并没有要心虚的地方。她神色坦然,既快又准地,把本来可以靠脸吃饭却沦落为流血流汗打手的美人扎了个通透。
“我见,我闻,我想,即我能。”少谷主风轻云淡,抬目,“怎么?你嫉妒?”
见了鬼的嫉妒!你既然这么牛逼这么无所不能,每回把我丢出去扛刀抗打,你是何居心?!
“当然是因为萧公子貌若天仙艳贯古今,若能为我出生入死,传出去,岂不让人艳羡到睡不着觉?”仿佛能听见他心里说些什么,小医仙好心好意地解惑,还感慨道,“经此一役,我也看出萧公子为我尽心尽力的诚心,你放心。”
“我必不会辜负你。”仿佛一个画大饼只为占便宜的渣男,说完毫无羞赧直接一个执手猛力输出。
被输出的那位通体一畅如沐春风,闭上嘴默默吃起了软饭。
她强自是自然。也不看看狗系统那本和反派日日夜夜记录的荒唐剧情到如今已经偏离了多少。
天命若能重归正途,她只会越来越强。
第80章
八卦如脱缰。
不爱用心眼的何问道用起心眼来表现也是可圈可点。他装作所知不多的模样稳住何四等人,默不作声地派心腹在宗内摸排情况。顺着苏百龄给的线索,果真发现何三带着一批人干着见不得的勾当。
宗门与宗门之间,各式各样的诱惑和利益,牵系着某些人同流合污。
元在清醒后第一个迎来审问。吃一堑长一智,被人背刺太多的何问道把差事交给刑讯堂最擅长撬犯人嘴巴的族老。一番操作下来,元长老熬不住苦,吐露大半。
他曾是一介凡人,后来被人收下做弟子修了道游猎凡间,捉过妖狐,杀过落单的修士。他们一门有着独特的秘法,能将妖与修士的力量收为己用,靠着洗髓炼骨登天变强引诱无数有志之士加入。
媲美传销的窝点病毒一般泛滥,狐族与别的小妖也几乎灭种,人间满足不了大家日益增长的胃口,而妖界又不好打入,于是转头把蛛丝吐进了仙门。
若是操作得当,不出个几十年,仙门渐渐被控制转了风向,岂不是要多少有多少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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