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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月的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眼尾也红红的,看得人心都碎了。顾权被她的眼神镇住,语气瞬间低了下来:“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别哭了。”怜月伸手抹掉了脸上的泪,脸上还残余着泪痕,看上去更加的可怜了。她道:“我才没哭。”顾权便道:“是是是,你没有哭,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怜月便歪头看向袁景:“阿景,你看看他,明明是他做错了事情,却还对我发脾气,还凶我。”袁景看了顾权一眼。顾权:“我没凶你。”怜月道:“你脸都黑成什么样了,你就是凶我,你还不承认。”顾权:“我错了……”他低声解释道:“我一想到你不信任我,我心里就难受,不是故意吓唬你的。”怜月颔首,声音还是沙哑的,带着点气音:“我才不原谅你呢。”顾权便道:“纵然我管教下属不利,你也还装失忆,欺骗我们呢。”他声音又扬了起来:“为此你还给我添了一个情敌,你是不是故意和子离在一起,来气我们?”怜月:“你看,你又凶人,还恶意揣测我!”她看向袁景:“阿景,你可都看见了,他欺负人。”袁景:“嗯,看见了。”顾权:“阿景,你也帮她颠倒黑白?”袁景轻描淡写:“哪里颠倒黑白了,你的确在恶意揣测。”顾权:“……”怜月点头:“就是就是。”顾权:“……”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顾权出现,两人都能向幼童一样吵起来。怜月被他一打岔,刚升起的情绪,差点就要被他打断了。她便不在理会顾权,深吸了一口气,找找刚才的情绪,便继续开始开口:“那时我不知道你们是敌是友,身上又受着伤,浑身又湿漉漉的,身体开始发烧,脑袋疼得救像裂开了一样,我感觉我就是落水狗,还是一直落水的病狗。”在怜月说话的时候,两人都看着她,此时她是有演的成分,可更多的是真情的流露。落崖之后,她伤到了脑袋,不过没有发烧,脑袋也的确抽痛抽痛的,已经想等她回去之后,要怎么报复回去了。记仇得很。因此一直在暗处观察着顾权等人,没有出现,直到她的伤势好转,身体恢复到了巅峰状态,她才去找了赵绮罗,知道了这件事是宣尧的自作主张,并且已经被顾权处罚。可她也不确定是不是顾权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想要迷惑她,也不清楚赵绮罗是不是自己的人,于是派她去了长安,探听长安的城防图。若是赵绮罗去了长安,并且没有泄露她的消息,此人便可用;若是赵绮罗暴露了她的消息,顾权等人开始往她故意跟赵绮罗说的位置寻找,那么她便不可用。之后,赵绮罗去了长安,也没有暴露她的位置,于是怜月便放心的用她。顾权看着她伤心欲绝的面容,整个人有些慌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我当时是真的想要找你。”怜月收回手:“当时我又不知道,你们永远不会知道我当时的心情的。”那时的恨意疯狂的滋长,已经想了无数个报复的方案。也是因为赵绮罗去了长安,没有跟顾权和袁景两人告密,让她冷静了下来。毕竟赵绮罗已经告知了她这件事是宣尧的自作主张,如果她是值得信任的人,那么她的话可信度就有很高的参考价值。也就是接下来的三个月,她弄清楚了真相,否则,若真想要她的命,她也绝不会任由别人的伤害。她瞥了一眼顾权的皮囊。就算长得好看,想要她命的人,也要跟她一起下地狱。因为他们是用感情来欺骗她的,她不允许自己的感情被玩弄。反而对于宣尧没有那么浓烈的恨意,因为她对他没啥感情。顾权看着她恨意的眼神,心中揪了起来,整个人反而没有了动作。怜月道:“我只是装失忆戏耍了你,比起我受到的伤害,这些不值一提。”她便为自己的卖惨,落下了最后的一语:“对吧?”眼眶中的又一滴眼泪滑落,滴在了顾权的手背上,女郎就连哭都是好看的。说罢之后她偷偷瞥了一眼顾权,想要去去观察两人的反应。顾权似乎被这滴泪烫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太对,却下意识的点点头,认错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袁景则看着怜月。他伸手给她摸了眼泪,说道:“我以为你还要继续装,为何今日就不装了?”语气是温和的。怜月抬眸与袁景的眼睛对视,却感觉到他的眸子深邃,有些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她呐呐道:“不是说漏嘴了嘛。”说罢她又重新低下头:“现在你们知道我没有失忆,是我在欺骗了你们,你们想做什么?”顾权回神。既然女郎的“失忆”是欺骗,那么之前他所纠结的事情,都有了清晰的答案,那么……他突然道:“那你‘失忆’的时候和我在一起做的事情,都是你自愿的,不算我诱骗,你早就原谅了我,是不是?”怜月:“……”顾权眯眼:“我就知道你拒绝不了我。”说完之后挑衅的看了一眼袁景。袁景淡淡道:“以色惑人,安能长久?”顾权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瞥了一眼偷看他的怜月,自恋道:“我这张脸再撑个十年二十年的没有问题。”袁景:“我看不见得。”怜月拿起竹简,脸上的泪痕未干,恨恨道:“谁说我原谅你们了,我可没有原谅。”说着她就要走。顾权立即起身,亦步亦趋的跟着,询问:“你要去哪?我和你一起。”怜月便扬了扬手中的竹简,开口说道:“虽然我已经从阿景的口中知道了这些人的底细,但是毕竟没有见过真人,我打算入宫,请陛下过几日设下宫宴,亲自考校。”顾权:“……”情绪转得这么快吗?刚刚还在控诉他们,诉说自己落崖时的经历和委屈,没一会儿,就已经想着公务了。若非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完全看不出来,刚才的小可怜模样。袁景走上来:“你就打算这样去吗?”怜月一抹脸上的泪痕,想了想,便道:“那我去沐浴换个衣裳。”说着她便直接走了。脚步急促,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样子。她能不跑吗?自始至终,她口中的这件事情,有错的是宣尧,而不是顾权和袁景,他们亦被蒙在鼓里,是被她迁怒的。落崖是一件事,她装失忆欺骗他们是另外一件事,其实并不能等同而言,不过就是用卖惨,在他们面前占据道德的制高点上,来掩盖她欺骗和玩弄他们感情的恶劣罢了。而且这件事原本在顾权和袁景给她送了精兵,就应该揭过了,是她被揭穿之后的恼羞成怒,旧事重提。其实怜月想多了,顾权听到她的话,心中已经内疚死了。他坐在了怜月原本坐着的地方,眼神冰冷:“我就知道小月记仇仇得很,不会那么容易的原谅我们。”袁景起身:“是你,不是我。”顾权看着自己这个好友气定神怡,心中便有些气了:“你还在说风凉话。”袁景:“你活该。”顾权便也起身,没好气道:“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兄弟了。”袁景:“不是。”顾权冷哼一声:“你见色忘义。”袁景盯着他:“彼此彼此。”顾权:“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袁景询问:“小月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她看上去软和,也会示弱,可不代表她的行为不铁血,强硬的,她会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委屈了自己。”顾权:“什么意思?”袁景瞥了一眼:“自己想吧。”顾权:“……”他心顿时沉了下去:“你就是想说,小月没有怨恨我,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咯。”袁景看着怜月离开的方向:“我们都是一样的。”怜月回去之后,脸上的怨恨和委屈都没有了,梳洗了一番,便乘坐马车进宫觐见小皇帝,将设宫宴的事情跟他说了。小皇帝没有异议。至于宴会由谁来操持,毕竟是宫宴。刘渝便提议道:“正好国师在宫中,不如让国师与礼官蒋义来办?”他也是提议,此时没有决断权,说完之后,便等着怜月的回答。怜月点头:“自是按照陛下说的去办。”于是小皇帝便拟了旨意,盖上玉玺,让宫人送去给了国师和礼官。怜月来去匆匆,没有见到邵情,便已经离宫去了。既然要选拔人才做官,为朝廷做事,必然要有考校的题目,这个是她要去准备的。回到家,她便又扑进了书房,一直待到了半夜。到了晚上,怜月直接饿得头晕眼花,最后越整理朝廷要做的事情,越觉得脑子昏沉,恨不得撂担子不做了!她不明白事情怎么就这么多?半夜,怜月自己去厨房煮了玩白粥吃完,看着锅里还剩下白粥,便倒了一碗粥装进了托盘里,拿起托盘往袁景的房间而去。不会带团队只能自己干到死,有现成的外援不用,便显得她没脑子了。到了袁景的院中,对方的房间里还点这是灯。他这是也没睡?正好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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