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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天,沈宴洲的手机安静得有些反常。自那天晚上傅斯舟给他发来傅斯寒荒唐的视频后,那个顶着【偷狗贼】备注的对话框,再也没有发来任何只言片语。或许那天在试衣间里毫不留情的那一记膝顶,再加上他决绝的态度,终于让这只疯狗认清了现实,知难而退了。也有可能是那只疯狗终于觉得腻了,去找别人了,就像傅斯寒一样。“呼噜……呼噜……”胸口传来沉甸甸的暖意,三花猫大小姐趴在他的锁骨下方,两只毛茸茸的爪子又开始有节奏地踩着他身上的睡衣,粉嫩的鼻尖讨好地蹭着他的下巴。沈宴洲微微蹙了蹙眉,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无力地从被窝里伸出雪白纤细的手臂,习惯性地挠了挠奶茶的下巴,然后顺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偷狗贼】:今天傍晚,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见一个人。信息发送的时间是凌晨五点。见一个人?见谁?沈宴洲清冷的眼底闪过疑虑,随即点开手机键盘。【沈宴洲】:有约了。信息回复的时间是早晨七点。从早晨七点,到晚上七点,那个男人一直都没回复他。这反倒让习惯了那只疯狗步步紧逼的沈宴洲,在整天的跨国财报会议中,破天荒地走神了两次。傍晚七点,太平山顶,一家只对老钱家族开放的私人法餐厅,黄铜留声机里放着慵懒的港岛旧式爵士乐,女伶沙哑的嗓音缠绕在餐厅里。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如星河的靡丽夜景,而在幽暗的室内,沈宴洲绾着银色长发,修长冷白的指尖轻轻转动着高脚杯。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萨维尔街西装,宽肩长腿,即便贴了高强度抑制贴,还是无法掩盖顶级alpha的硝烟味信息素。“宴洲,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霍霆优雅地切开盘中的牛排,那双深邃似鹰的眼睛一错不错地锁在沈宴洲身上,“还是说,快要和傅家那位长孙订婚了,你有了婚前焦虑?”“霍总多虑了。”沈宴洲掀起薄薄的眼皮,“只是最近在查葵青货柜码头的吞吐量财报,发现霍氏在四号泊位的吃水线越了界,抢了我们沈氏两条公海航线的利润。我在想,该怎么让霍总把吃进去的,原封不动地吐出来。”霍霆非但没有因为这番毫不留情的敲打而生气,眼底反而划过一丝笑意。“宴洲,不在董事会,不用叫得这么生分。”霍霆放下刀叉,身体微微前倾,“如果你想要四号泊位,只要你一句话,当做你的新婚贺礼送给沈氏,又有什么关系?”“霍氏的股东要是听到这话,今晚就得把你投出局。”沈宴洲不以为意地抿了一口红酒,殷红的酒液沾染在唇上,平添了几分秾丽的靡光。他放下酒杯,敛去了商场上的锋芒,眼神微微沉了下来。“霍霆,今晚请你吃饭,除了叙旧,其实是有一句迟来的道谢。”霍霆切牛排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他。“半年前,我的那个绯闻爆出来的当晚,全港岛的媒体都在逼问我,沈氏的股价一连几天连续跌了跌了好个点。董事局里那帮老家伙更是借题发挥,联名逼我引咎辞职。”“就在那个时候,你突然越过霍家公关部,单方面召开发布会,宣布取消和赵氏千金赵婉儿的婚约。”“霍氏太子爷当众毁婚,两大家族反目。这个消息的爆炸程度,瞬间洗劫了所有报纸的头条,把我的负面新闻全部压了下去,替我挡了最大的那波风暴。”沈宴洲顿了顿,望向霍霆:“你是故意的吧?”霍霆沉默了片刻,端起手边的苏打水喝了一口,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你想多了,赵婉儿那个女人是个疯子,私底下喜欢玩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甚至有虐待alpha的癖好。我早就查清了她的底细,退婚不过是迟早的事。”“我知道她是那种人。”沈宴洲打断了他。“但是,你退婚的声明早不发,晚不发,偏偏在我被媒体围堵得最难堪、董事会逼宫最紧的那个时候发出来。”沈宴洲看着他,语气里多了柔和:“霍霆,其实你是为了帮我压住消息吧?”霍霆没有说话。“为什么要这么做?”沈宴洲微微偏着头,“从学生时代到现在,我们明明一直都是死对头,在商场上更是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竞争对手。”霍霆抬起头,望着沈宴洲,深邃的眼底翻涌起陈年暗浪。这副高高在上,要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骄矜模样,和十几年前那个在霍家老宅后花园里,居高临下睥睨着他的小少爷,简直如出一辙。那年,霍家的夺权之争刚刚落下帷幕,他父亲踩着几个兄弟,终于坐稳了霍氏继承人的位子。在老宅举办的庆功宴上,大人们在金碧辉煌的前厅里推杯换盏,而年纪不到十岁的他,因为身体发育迟缓,比同龄人矮上一大截,被几个心怀嫉恨的堂哥表弟堵在了阴暗的后花园里。拳头和皮鞋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瘦弱的身体上,伴随着恶毒的咒骂,当时的他,被打的抱头痛哭,蜷缩在泥水里。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这群疯狗打死的时候,后花园的铁门被人不耐烦地推开了。“吵死了。”稚气未脱,却又傲慢到了极点的声音响起。施暴的几个男孩吓了一跳,猛地停下了手。倒在泥水里的霍霆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就看见了一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小男孩。他穿着一身极其考究的纯白色英伦定制小西装,领口系着暗红色的天鹅绒领结,一头罕见的银色碎发在月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冷白皮,大眼睛,像极了摆在橱窗里最昂贵的洋娃娃。可偏偏,这个漂亮得过分的小洋娃娃,眼神却很傲慢。年幼的沈宴洲皱着精致的眉头,不耐烦地扫过那几个满身戾气的霍家子弟。“霍家的规矩就是教你们像流浪狗一样在花坛里乱咬人的吗?滚开,你们挡住我的路了。”沈家在港岛的地位本就不可撼动,更何况沈宴洲从小就是出了名的受尽万千宠爱的小魔王,那几个旁支的堂哥表弟面面相觑,虽然心有不甘,却根本不敢惹这位祖宗,只能灰溜溜地扔下一句“算你走运”,便四散跑开了。阴暗的花园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霍霆浑身是伤地趴在地上,看着那双一尘不染的定制小皮鞋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他原以为这个像天使一样漂亮的小少爷,会向他伸出手,像童话故事里的人,温柔地问他:“你还好吗?”然而,沈宴洲停在了离他半步之外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银色的大眼睛里没有半点同情,反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漂亮的他冷哼了一声:“真是没用。”“你爸是继承人,你以后也是继承人,继承人还这么窝囊,被几只杂碎按在地上打都不敢还手,霍家交到你手里迟早要完。”说完,沈宴洲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地上的他,望着他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那时,他就下定了决心,他要爬向权利顶端,成为顶级alpha。“霍霆?”沈宴洲清冷的声线,将霍霆从久远的记忆中硬生生拽了回来。霍霆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完全长开,比少年时期更加秾丽冷艳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气,端起手边的冰苏打水,掩饰般地喝了一口。他放下水杯的时,深邃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烛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沈宴洲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里,赫然残留着两三点尚未完全褪去的红痕。他故作平静地移开了视线,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对手没错。不过上次,你顺手救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霍霆这人,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在商场上。”沈宴洲没想到他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清冷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然而,还没等沈宴洲开口,霍霆的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半年前,港媒铺天盖地曝光的那个……在别墅门口和你接吻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傅斯寒吧?”沈宴洲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随即掀起薄薄的眼皮,眸光波澜不惊地迎上霍霆的视线:“你怎么知道不是?”霍霆淡淡笑道:“我觉得你的眼光,还没差到那种饥不择食的地步。”傅斯寒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论手腕、论魄力,连我都比不上,你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让他碰?“我觉得,要是敢在别墅门口那样强行亲你,以你的脾气,估计能当场把他给废了,绝不可能像照片里那样。”“确实,不是他。”沈宴洲淡淡回道。“那你喜欢那个人吗?他知道你明天就要和别人订婚了吗?!”霍霆状似无意地问道。沈宴洲静静地低着头,银灰色的长发挣脱了发圈,顺着单薄的肩头滑落,遮住了他大半张绝美的脸庞,他微微摇了摇头。“我喜不喜欢,又有什么重要的。”“我早就把那个人删了,他知不知道我订婚的消息,也不重要了。他早就把那个备注为“三千万”的号码拉黑、删除了。可他,却没有删除江旭的联系方式。如果他真想知道那个男人,在哪里?目前过得怎么样?他完全可以通过江旭轻而易举地联系到他,可他半年来,没有这么做过。那个男人就算没了自己,也能很好的活下去,何必因为自己的私欲,又去耽误别人的一生?这样互相不联系,其实对谁都好。霍霆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宴洲。”霍霆的声音低沉醇厚,“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不论你最后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相信,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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