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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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第3页）

这次，苏湄不仅下了玉米，还从昨晚刚熬好的猪油罐子里挖了一大勺雪白的猪油丢进锅里，又切了几片干咸肉丁和一把碎干菜。

木锅盖一闷。

半个钟头后，当苏湄掀开锅盖时，整个办公室里弥漫起了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粮食甜香混合着肉脂的荤香。

一锅热腾腾、黏糊糊的油渣咸肉苞米粥熬好了。

玉米仁被煮得开花，吸饱了猪油的香气，软糯香甜。咸肉丁提供了充足的盐分和肉味，干菜则解了油腻。在没有新鲜蔬菜和白面馒头的末日，这一碗浓稠的粗粮粥，就是最顶级的御寒能量大餐。

母子俩盘腿坐在烧得滚烫的砖炕上。

外面，零下八十五度的级寒流正像绞肉机一样，疯狂地撕碎着地表上一切敢于露头的生命。恐怖的风啸声顺着厚厚的土层传下来，听起来就像是野兽在绝望地哭嚎。

但在这间深深的地下冷库里，红砖砌成的火炕散着源源不断的热浪。两人一人端着一个大洋瓷碗，呼哧呼哧地喝着滚烫鲜香的苞米粥，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妈妈，外头的风叫得好难听。”魏诚咽下一大口软糯的玉米，指了指头顶。

“风再大，也吹不透咱们这层砖头。”

……

外头的风声，已经不能称之为风声了。

那是一种尖锐、仿佛千万个女人在极度痛苦中撕心裂肺般哭嚎的诡异厉啸。零下八十五度的级寒流，像是一个庞大且无形的碾肉机，正无情地倾轧着地表上一切凸起的建筑物。

哪怕是深埋在地下的冷库，苏湄也能清晰地听到头顶上方的厚重混凝土墙壁，因为极度低温的收缩，而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巴、嘎巴”的断裂声。

那扇被冰雪和湿棉被死死封焊住的卸货大门内侧，此刻已经结出了一层足有半尺厚、宛如钟乳石般的恐怖白霜。

那是冷库内微弱的水汽，在靠近大门时被瞬间剥夺热量凝结而成的死寒象征。

但在这间办公室改造成的避难所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苏湄亲手盘的那铺红砖火炕，此刻正散着浑厚、绵长的干热。

生铁炉子里的火苗被压得很稳，木柴和煤块混合燃烧的热气，在砖缝的迷宫里来回穿梭。

魏诚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舒舒服服地趴在滚烫的防潮垫上，手里拿着一根烧得有些黑的小木棍，在地上画着画。小家伙的鼻尖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蛋被炕烤得红扑扑的。

“诚诚，起来给妈妈帮把手。”

苏湄没有闲着，在这废土上，过日子的人永远有干不完的活。

昨天抢回来的那一车干苞米和高粱，虽然用草木灰碱水能煮软外皮，但这终究是个救急的吃法。整粒的粗粮吃到肚子里难消化，时间长了，大人的肠胃都受不了，更别提小孩子。

“以前在乡下，秋收下来的干棒子，都得送到磨坊里磨成苞米面。咱们现在没磨盘，但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

苏湄走到冷库前厅的角落，从消防柜里拖出了一个沉重、早就空了的红色干粉灭火器钢瓶。

这钢瓶是无缝钢管冲压出来的，底部呈现出圆润的半球形，分量极重。

接着，她又找来了几个原本用来垫货物的实心硬木托盘，用斧头暴力地劈开，挑出最粗壮的一根方木，在方木的正中央，用羊角锤和刻刀，硬生生地凿出了一个碗口大小、深约十几厘米的凹槽。

这就是一个简陋，但绝对管用的土法舂米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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