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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虽然有那坏种的血脉,却是她的骨肉。
&esp;&esp;我们可以一起把她养大,多个孩子宅子里更热闹,大秋千架旁还可以再搭个小秋千。
&esp;&esp;我这样想着,轻轻拉起她的胳膊,把手指放在她的手腕上。
&esp;&esp;一搭我就知道,小秋千没了,大秋千也没了。
&esp;&esp;我把她的胳膊放回被子上。
&esp;&esp;她醒了,望着我的脸看了又看,好像光是看清我的脸就要费很大的劲。
&esp;&esp;半晌,她总算把我认出来了:“是萧娘子来了……”
&esp;&esp;我想说是我来了,我是小圆,你还记得我么?我想说别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了,我带你去一个有花有树能晒到太阳的地方。
&esp;&esp;可是一张嘴,全不是那回事。
&esp;&esp;我问她为什么要见我。
&esp;&esp;“我没有多少时日了,”她笑了笑,“还是想劝劝你,别嫁给他,他不是良人……小娘子还年轻,莫要像我一样,把一生错付了。”
&esp;&esp;我说他不娶我也会娶别人,你拦得住我一个,拦得住所有人么?
&esp;&esp;我说就算苏家是火坑,我不跳也有别人跳,你为什么偏要拦着我?
&esp;&esp;她闭上眼睛,很久没说话,久到我担心她是不是死了,她才轻轻说:“我第一次看见你,就想起一个故人……”
&esp;&esp;“那人去哪里了?”
&esp;&esp;她摇摇头:“十多年了,都没有她一点音信。”
&esp;&esp;我悄悄揪住衣裳,手心里直冒汗。
&esp;&esp;“你想见她么?”我问她。
&esp;&esp;她望着帐顶,却好像在望很远很远的地方,过了很久,她摇了摇头,轻轻笑了一下:“她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觉着我傻,这副样子还是别叫她看见的好。”
&esp;&esp;“她未必会这么想。”
&esp;&esp;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esp;&esp;我说你被人下了砒霜,自己知道么?
&esp;&esp;她怔了怔,用双手护住肚子,但是我看得出她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叫我戳破了,不能再骗自己。
&esp;&esp;我说你的孩子生不下来了,就算生下来也不会是个齐全孩子。
&esp;&esp;她又开始淌眼泪,我想不明白,那么浑浊的眼睛,怎么流出的眼泪还像净瓶水一样干净。
&esp;&esp;我说这么多年,你就没想过离开他么?
&esp;&esp;她又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做不到了……”
&esp;&esp;我说其实你一直知道他是什么货色吧?
&esp;&esp;“你是谁?”她说。
&esp;&esp;我想说我是小圆,我带你回家吧。
&esp;&esp;可是来不及了,切脉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撑不到芜城,撑不到回家了。
&esp;&esp;“我是萧元真,”我站起身,“你不用劝我,我很清楚苏廷远是什么人,我还是会嫁给他。”
&esp;&esp;来不及了,回不了头了,如今我面前只剩下一条路了。
&esp;&esp;离开苏家前,我见到了一个人。
&esp;&esp;她长高了,长开了,但我还是一眼认出她来,那个脸蛋像莲瓣一样,名叫阿霜的女孩。
&esp;&esp;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她这些年在蜀州坐馆当女医,医瘫了一个参军的爱妾,逃到建业来投奔苏家。
&esp;&esp;我算了算她到苏家的时间,她本可以救她的。
&esp;&esp;后来我捆了秦霜的手脚,把她关在葛苍头的窝棚里,她哭着说事苏廷远逼她的,我说那一百两银子也是苏廷远逼你拿的?
&esp;&esp;被我逼急了,她才说了真心话。
&esp;&esp;她说她只是想攒够钱开家自己的医馆,她只是不想掺和别人家的事,苏洛玉要怪就怪自己太傻,她这种滥好人活该被人吃干抹净。
&esp;&esp;“你知道么?”她说,“苏洛玉最后是活活饿死的,自从你来过,她就没吃过一口粥。”
&esp;&esp;我在秦霜身上割了几道口子,放够血,再包扎上。我用脏布堵住她的嘴,捆住她的手脚,把她塞进窝棚下面的土坑里。
&esp;&esp;她在里面苟活了几日,最后是活活饿死的。
&esp;&esp;人死了,尸首还有用。
&esp;&esp;我把她的骨头两头钻洞,用琴弦穿在一起,挂在房梁上。
&esp;&esp;为了骗过别人,我砍下了自己的左手。
&esp;&esp;我再也不能弹琵琶,也不能抚琴了,但我不觉可惜。
&esp;&esp;右手还在,我可以给人诊脉,也可以写字开方。
&esp;&esp;或许我终于可以像傻子期望的那样,老老实实做个医女,开个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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