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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羡羊(三十六)碧琉璃
&esp;&esp;海潮那一脚踢得刁钻,冯蔚朗忍不住痛嘶了一声:“望小娘子好狠的心,在下是真的筋酥骨软起不了身,并非假装。”
&esp;&esp;“所以帮你提提神呀。”少女偏头一笑,满是汗水、血污和烟灰的脸颊上现出两个深深的酒窝,眼睛比漫天的星子还明亮。
&esp;&esp;伶牙俐齿的男人忽然说不出话来,绿眼睛怔怔地看着她。
&esp;&esp;海潮抬袖抹了把脸:“看什么,你脸上也不比我干净。”
&esp;&esp;冯蔚朗回过神来,轻佻地一笑:“看望小娘子花容月貌。”
&esp;&esp;海潮挪了下屁股,又觉不值当为这登徒子浪费力气:“我累得很,不想费力打你。”
&esp;&esp;顿了顿:“你快伸展伸展腿脚,让血流得快些,药效早点过去,我们还得去救人。”
&esp;&esp;然后她仿佛一个字都说不动,就地侧身躺下来,闭上眼睛。
&esp;&esp;冯蔚朗听见她呼息又重又急,不由担心起来:“你受了伤,不要紧吧?”
&esp;&esp;海潮背对着他:“都是皮肉伤,不妨事,你少说话,别耽误我休息。”
&esp;&esp;话音甫落,一件轻软暖和的夹绵袍子兜头罩上来:“我好好一件貂裘,不知被哪个贼秃顺了去,只有这件。”
&esp;&esp;海潮嫌弃地往下扯了扯:“好臭!”
&esp;&esp;冯蔚朗冷得牙关直打战,心里更是仿佛有北风刮过:“毕竟尸堆里刚爬出来,说起来望小娘子也是和我一车来的吧?”
&esp;&esp;海潮哼了一声。
&esp;&esp;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休息了约莫两炷香时间,冯蔚朗体内迷药的药效渐渐过去,海潮也恢复了些体力,只是身上又添了几处伤,随着知觉恢复疼得厉害起来。
&esp;&esp;她坐起身,把盖在身上的衣裳扔回给冯蔚朗。
&esp;&esp;“望小娘子穿着吧,别冻坏了。”
&esp;&esp;“用不着。”海潮走到一个贼匪身旁,从他身上扒下件羔皮半臂穿在身上,虽然划破了几道口子还沾着血,至少没有尸臭。
&esp;&esp;她用靴尖踹了踹那贼人的尸首:“把他们三个拖进化身窟烧了。”
&esp;&esp;“又没有旁人看见,何必多此一举。”冯蔚朗懒洋洋道。
&esp;&esp;“天亮了叫人看见会报官的,说不定会查到我们头上,”海潮乜他一眼,“再说这寺里都是些老尼姑小尼姑,吓坏了几个不得被佛祖扔进十八层地狱。”
&esp;&esp;冯蔚朗“扑哧”笑出声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和双肩,便去拖尸首。
&esp;&esp;一边拖一边道:“你们这次什么时候离开?”
&esp;&esp;海潮愣了愣,才明白他的意思,转头看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
&esp;&esp;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么,碧琉璃?”
&esp;&esp;冯蔚朗仿佛一早料到她会这么问,连动作都没有丝毫迟滞,也不抬头看她,卖力地将尸首往化身窟里拖:“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不是。”
&esp;&esp;海潮心头一突:“那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esp;&esp;冯蔚朗:“许是因为我日夜思念公主,佛祖听到了我的祈求,于是遂了我的心愿,阿弥陀……嘶……”
&esp;&esp;海潮又捡起一颗小石子:“再胡吣小心我打你的头。”
&esp;&esp;冯蔚朗连道不敢:“许是因为我见过你们从那扇门里离开吧。方才的话也不算骗你,我一直很想再见到你,临死前也在想,可能真是被什么路过的神佛听见了,把我送进了门里。”
&esp;&esp;海潮心脏重重地一跳:“你怎么会死的?”
&esp;&esp;冯蔚朗:“我手刃仇人,替阿姊报了仇,自己也伤得很重,流了很多血,倒在逃亡的路上,应当是死了吧……方才我也没骗你,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我想的确实是再见我的公主一面。然后就到了这里。”
&esp;&esp;“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esp;&esp;冯蔚朗默默算了算:“与你们同一日,我以为是老天给了我一次重活的机会,没想到你们就出现了。”
&esp;&esp;“你没有去过一座洞窟里的神庙么?里面有一座鸟头人身神像的?”
&esp;&esp;冯蔚朗摇摇头:“我从未去过那种地方,醒来就成了小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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