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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又惊又气,忙唤:“你要往哪里去?”
他头也不回,只甩下一句混话,酒气冲天:“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言毕,踉踉跄跄,摔门而去。
晚风迎面一吹,孟瑜酒意醒了几分,头脑反倒清明起来,只是剩下那一股贪痴欲念,非但未消,反如火上浇油,愈烧愈烈。
他立在帐外,迷迷糊糊看着周边一个个亮着暖黄色的营帐,一闪一闪的,让他想到了弟媳那一双微圆的桃花眼,像极了黑暗中的萤火,亮盈盈的,勾得人心痒。
他咂舌可惜道:“这般如花似玉、温柔可人的一个美人,丢在空房里,无人怜惜,岂不是暴殄天物?
他嘟囔到此处,心猿意马,再按捺不住,脚下竟不由自主,朝着三房营帐所在的位置行去。
且说沈卿婉自颍州归来,原只带了四个女使,后来府中添人,又拨了两个过来:一个是外头新买的,名唤如儿;另一个是二房从自己身边拨去的贴身丫鬟,名唤瓶儿。
这瓶儿生得也有几分姿色,娇俏可人,早与这二房的孟瑜有过私相授受、不堪入耳的勾当。
此刻夜静更深,瓶儿正在帐门口磕着瓜子偷闲,忽听得有那布谷鸟的声音,在这黑漆漆的夜里,有些突兀。
她眼珠一转,登时明白是谁在装鸟,便循声寻去,快寻到跟前处,却不见了声响,正欲返回,忽被黑影中窜出的人抱了个满怀。
那瓶儿先是一惊,而后背过脸去瞧,瞧是孟瑜,立刻堆起满面风情,挨挨擦擦倚在他身上,娇声道:“大郎,你怎么才来找奴家?奴家还只当你早把奴家忘了呢。”
孟瑜搂着她,甜言蜜语哄了几句,便低声道:“你去你家主子跟前,只说玦哥儿在湖边等着,有要紧话要同她说,哄她出来便是。”
瓶儿何等乖觉,稍一思量,登时沉下脸,声音也冷了:“你莫不是动了什么歪心思?你可别想拿我去做那伤天害理的事,害了我!”
孟瑜忙将她搂紧,哄道:“我的心肝,我怎舍得害你?你只帮我办成这一桩,日后我定然抬你做姨娘,一世疼你,绝不委屈你。”
瓶儿一听“姨娘”二字,心头早动了,却仍假意迟疑:“你就不怕玦哥儿知道?”
孟瑜冷笑一声,酒意壮着胆子:“怕什么?他二人如今早已分房,情分淡了。
“何况你家主子那性子,胆小怯弱,就算受了委屈,也只会往肚里咽,断然不敢声张,更不敢告诉他。”
瓶儿沉吟片刻,伸手扯住他腰间一块玉佩,轻轻一拽,嫣然一笑:“好,我便帮你这一回。”
待她蹑手蹑脚溜至沈卿婉帐前,方要掀帘,只听身侧一声轻喝,红袖一把揪住了袖口,那红袖眉眼尖利,攥着她手不放,道:“小蹄子!鬼鬼祟祟的,方才在外头踅摸什么?”
瓶儿眼神飘移,半日方支吾道:“好姐姐,松了我罢……我、我适才听林子里有雀儿叫,想去捉只顽耍,不曾做别的勾当。”
红袖瞧着她一副心里有鬼的模样,对这话是一分没信,只是懒得管她,也不欲再追问下去。
刚放开手,又见她要进帐子里去,又扯住她问,“娘子就要歇了,你进去做什么?”
瓶儿无法,只得真假混说:“方才我撞见郎君,他让我传个口信,说他在湖边等咱们娘子过去,说有要紧事要当面细说呢!我特来通报一声。”
红袖听是孟玦传唤,便松了手,狐疑的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让她进去了。
瓶儿入内回了沈卿婉。
沈卿婉听罢,淡淡应道:“我知道了,待我换件衣裳便去。”
不多时,沈卿婉收拾停当,出了帐篷——
彼时暮色沉沉,寒烟绕岸,那湖边四下里荒草萋萋,水色昏冥,静得只剩水波微漾之声,却无半分人气,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凄清。
忽见一窈窕女子,身披素色斗篷,身姿袅娜,缓步走向湖边,立在垂柳之下,素手轻拢斗篷系带,似在等人。
正伫立间,忽听得身后风动,一个黑影如鬼魅般猛地自后扑上,死死箍住她腰身!
女子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便要挣扎,怎奈那人力气极大,双臂如铁索般将她禁锢得寸步难移,半点挣脱不得。
男子口鼻间喷着酒气,贴在她耳畔,声音淫邪又得意:“弟妹,莫要挣扎了!我思念你久矣,今日可算叫我抱得美人归!”
女子听得此言,挣扎得愈发厉害,口中呜咽出声。
孟瑜见状,越发收紧臂膀,阴恻恻恐吓道:“你只管闹!若是将人引来,这桃色秽闻传扬出去,你的名声毁了,我弟弟的脸面也丢尽了,于你有何好处?
“我不过是酒醉失德,一时孟浪,可你——怎堪承受这污名?”
女子挣扎渐弱,似是认命一般。
孟瑜心痒难挠,一手紧锢着她,一手便伸过来,要将她面庞强行掰转,粗声道:“好个标致人儿,且叫我仔细瞧瞧——”说着便要低头亲去。恰是此时,一片薄云散开,月色陡然清亮,正正照在那女子脸上。
孟瑜定睛一看,登时如遭雷击,浑身一僵。
一双粗眉并非柔婉细眉,一双吊梢眼哪是桃花眼,那眼里虽惊不乱,虽怒不怯,哪里是那温婉娴静的沈卿婉。
孟瑜猛地撒手后退,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坐地上,指着她,声音都变了调,厉声喝问:“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月下争锋露真情这口气,我
帐外冷风呼啸,“扑扑”地拍打着帐篷,平整的帐篷布落下大小不一的凹槽,忽而鼓起,忽而陷下,如活物呼吸一般。沈卿婉听着此声便想着那湖边更是寒风刺骨,便寻出灰鼠皮大氅,待穿戴整齐后与瓶儿一径往湖边来。
行至半途,恰遇上绿松,他捧着食盒,大踏步迎面走来,见了她忙躬身行礼。
沈卿婉便问:“你这是做什么去?”
绿松恭声道:“回娘子,郎君念着您脾胃虚寒,今日又吃了螃蟹,恐夜里积了寒气,所以特叫人配了茯苓薏仁健脾粥,嘱咐奴才去厨房那边熬好,给您送过去呢。”说着,将食盒往上托了一托。
沈卿婉黛眉一皱,品出一丝不对劲,疑道:“郎君不是在湖边有事与我说,怎么又熬了粥要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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