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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杖悠仁无法回答,只是强迫自己直视乙骨忧太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你有。”
“不是因为不想告诉我,而是因为不能说吗?”
“是束缚?但是是谁”
虎杖悠仁的眼睫抖动着,死死盯着乙骨忧太。
黑发少年骤然起身,将双手摁在了虎杖悠仁的双肩上,几乎将他推倒在沙发上:“是那个人?!是悠仁的妈妈吗?!他来找过你?!”
虎杖悠仁的眼神说明了一切。他无法说话、没有办法做出任何表情,但乙骨忧太对他太过熟悉,甚至只需要凝视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就能看穿他的心思。
乙骨忧太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占满虎杖悠仁全部视野的自己。
蒙在事实之上的纱终于被揭开了。乙骨忧太几乎条件反射似的确认了罪魁祸首,令他如此迅速地找到答案的原因……
并非对那些异常情况毫无察觉,但一切由最细微的线索拼凑出来的怀疑都在“那是悠仁的妈妈”这句话前望而却步。
他们保持着这样奇怪的姿势,谁也没有主动说话。
“”
屋里没有开灯,随着太阳完全落入山后,房间里唯一的光线来源就是已经进入了广告时间的电视机。快速转变着的彩色炫光照映出神色各异的两个人,乙骨忧太倒吸了一口气,却没有松开手。
“我”
虎杖悠仁微微直起被乙骨忧太推到沙发旁斜靠着的上半身,放在地上的坐垫已经在刚才被挤走了。光滑冷硬的地板让他觉得有一股凉意从掌心蹿上了头顶,将内里蒸腾的热量驱赶到了体表。
“除了这件事,其实还有事情瞒着你。”
虎杖悠仁目不转睛地凝望着乙骨忧太的眼睛:“是什么?”
他看到乙骨忧太眉目间满是温柔又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遗憾,垂落的黑发为他的侧脸打上了丝缕阴影。
周围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一些,虎杖悠仁从没想过对视也会让人觉得浑身黏腻,似乎有看不见的人将他们的视线打了解不开的死结,无法自拔。
“现在,”乙骨忧太顿了顿,逼迫着自己继续说了下去,“现在还不行,悠仁。”
虎杖悠仁翻身而起,竟一下子将毫无准备的乙骨忧太掀翻了过去,和他交换了位置:“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不行?”
乙骨忧太感受着手肘处的骨骼抵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咚”。
和他沉重的心跳声重合。
虎杖悠仁还在追问着,似乎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不肯轻易放手。
“因为,”乙骨忧太用着一种近乎哀求、但依旧温柔到极致的语气说道,“因为我们都还没有做好准备。它不能是困住你的诅咒,那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所以我想请你再等等我。”
这个约定、这个誓言——能够超越他们与死亡的缘分。正因它如此沉重、如此重要,在邀请虎杖悠仁一起将生命置于其上之前,乙骨忧太必须保证他建立起来的根基足够稳固,不容动摇。
虎杖悠仁挪动着向后退开,介于稚嫩与成熟之间的脸是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他半眯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面仿佛流动着光,像是灯光下晶莹剔透的蜜糖。
他抿着嘴,乙骨忧太知道这副表情代表粉发少年接受了他的话。
沉默再一次在他们之间重新开始蔓延,明明没有进行任何激烈活动,可虎杖悠仁现在却察觉到自己的心脏居然跳得那么快。一旦松懈下来,身体就感受到了骤然放松后的疲惫,他任凭自己瘫坐在了地上,伸手把被挤到一旁的坐垫扯到了怀里。
他能听到乙骨忧太调整呼吸的声音。
“得把你身上那个麻烦的束缚解决掉才行。”乙骨忧太站起身,走到墙边打开了灯。光明驱散了周遭凝固的氛围,电视机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把你的手机给我看一下。”
虎杖悠仁把手机递了出去,乙骨忧太知道他没办法说出和那个人有关的事,看到他联系伏黑惠的消息之后就知道他已经找过五条悟了。
“五条先生怎么说?”
虎杖悠仁摇头:“看上去不是特别简单的事。”
他舒展表情,安慰着逐渐皱起眉头的乙骨忧太:“没关系的,也许只是需要时间。”
这样最好,如果只是交给时间就能解决的问题乙骨忧太无法完全被这样的解释安抚,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人究竟为什么缠着虎杖悠仁不放——那些每月按时寄来的生活费和奇怪的礼物、要求他们寄回的相片,如今仔细想想,简直和寄养了一个宠物没有任何区别。
初见时感受到的恶意,分明是自己尚未完全觉醒的咒术天赋在发出预警,而那时他既没有能力回应自己的直觉,也没办法阻止虎杖悠仁被人带走。
“难道,是那个时候吗?”乙骨忧太问:“是你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时候?!”
是了,绝对没错。
他突然被巨大的恐慌摄住了心神。现在距离那时已经过了多久?十年?还是更久?不管那个人想要做什么,能够花上十数年的时间藏住这样一个束缚不,不对,被藏起来的不只是束缚,甚至还有虎杖悠仁本人。
必须要面对这样的人带来的威胁,简直就像是在森林深处厚重的枯叶中游动的蝮蛇,皮肤上的纹理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等到它真正发起攻击时才惊觉早已来不及逃跑。
乙骨忧太宁愿以最大的恶意去推测那个人。
“抱歉。”
乙骨忧太愣了一下:“诶?”
虎杖悠仁抬起头,郑重且歉疚地又说了一次:“抱歉,忧太。”
为什么要道歉?乙骨忧太有些手足无措。对虎杖悠仁来说这些不过是无妄之灾,不论是在幼时被人哄骗立下束缚,还是跟着自己一起回到老家经历了那些不堪的事,至于最近他重新被过去的阴影纠缠不休这不是他的错,为什么他还要向其他人道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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