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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俯下身,额头抵上那只冰凉的手背,自己本就该解释的——那局棋里,达达利亚不过是被迫借用的棋子,而非被憎恨的敌人。他该说的我从未视你为敌。
是更原始的、近乎贪婪的求知欲,压过了那声迟来的歉意,让他放纵着任那青年眼底的火,从灼烧变成余烬,看身旁的拳头攥紧又松开,看那背影转身消失进璃月的夜色里,继而展成处处针锋相对的过往。
同前世的自己一样站在人群外看着。不辩解,不回应。
——却也没有离开。
直到这里的胡堂主也看不下去。
客卿啊,她挤眉弄眼,试图提醒,你对人家做了什么,让人这么惦记?别是负了人家,因爱生恨了吧。
前世的钟离怔住,迷茫。思考。了解。顿悟。
先一步解读“惦记”的另一层,察觉到原来人类的“恨”与“爱”,竟共用同一副面孔。却是什么都没说,温和地、游刃有余地、在每一次达达利亚逼近时轻轻退开,又在对方要逃离时递去一个眼神。
像放风筝。像驯兽。像神明俯瞰人间,以情爱为课题,写一本关于“人类”的田野笔记。
前世纠缠最烈的时候,他们也曾靠近过,又彼此错过。层岩巨渊深处,黑暗浓稠得能吞掉呼吸。因魔神残渣的异动撕裂了岩层,邪眼在激战中过载,他为他疏导,
黑暗里,他们背靠着背喘息。
达达利亚的手烫得惊人,攥着他腕骨,似要烙穿这层皮肉,直抵骨头。
钟离先生,
青年的声音沙哑,脱力里裹着某种孤注一掷的清醒。
您这样,算什么?
公子阁下是为璃月涉险,钟某自当……
自当什么?
达达利亚猛地转身。矿道的岩壁将两人困在这方寸之间,碎石簌簌落下。那道视线透过记忆仍灼在眼皮上,烫得惊人——像燃尽的火堆里最后一点余烬,明明快要熄了,却偏要烫人。
“自当尽地主之谊?自当还我的人情?”
“钟离先生,您就只会说这些?”
知道达达利亚为素不相识的矿工断后,知道他在力竭时还在笑,知道邪眼的裂纹已经爬进眼底,那人却还要逞强站着。
“公子阁下,”最终自己只是这样说了句,“钟某不明白您的意思。”
达达利亚的呼吸顿住。
久到矿道深处传来岩层断裂的闷响。久到两人交缠的呼吸各自冷却,久到那只攥着他手腕的手,从烫得惊人变得冰凉。
久到笑声从黑暗中浮起来,轻飘飘的,像一个人终于走到悬崖边,现对面根本没有桥,于是坐下来,开始欣赏风景。
不明白好啊,他说,气息里那点余温也散了,
我也不想明白。
那夜之后,他们很少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在璃月的街头擦肩而过,眼神都不交汇。
只是达达利亚不再叫他钟离先生。
他开始叫。单一个词,轻飘飘的,一如平常来店里咨询的普通人。
那处困住往生堂客卿与旅行者三日的红色地脉花秘境,前世今生的分歧点,前世的达达利亚是来了的,只是没赶上。
他站在远处岩脊上,看着衣衫凌乱却完好无损地站在秘境外,被簇拥着,与旅行者交谈。走近了,只能说一句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会有大展身手的机会。先生果然……无所不能。”
他们错过了那个能让一切加的节点。
当夜,达达利亚却出现在往生堂门口,浑身湿透,偏要笑着说“真巧,先生也没带伞?”
“公子阁下若不嫌弃,可共撑一程。”
前世的自己为他撑起了伞,伞下的空间很窄。达达利亚刻意保持着距离,谈起最近的任务,谈起至冬的来信,谈起所有他们之间安全的话题,在路程结束前他问出心底那句话,
“先生,你设计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雨声填补了沉默。
“在想,公子阁下会如何反应。”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达达利亚忍不住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自我厌弃,没有看见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
“先生真是……”他斟酌着用词,最终选择了最安全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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