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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难忘。”
“公子阁下亦是。”
之后很长时间,他们没有再见面。
再次听到消息,是达达利亚回了至冬,三个月杳无音信。
三个月。璃月的桂花开了又谢,然后他带着一身风雪,敲开了至冬的门。
那人眼底的惊愕像只被触怒的兽,却在看见自己肩头落雪时,骤然熄了火。像一盆炭被雪水浇透,只剩青烟,只剩哑然。
“先生怎么来了?”
语气像在问天气,像在问“今日璃月港潮涨几何”。钟离看着那层薄冰似的礼貌,忽然想起从前——从前这人翻墙入院,蓝眼睛亮得惊人,说“钟离先生,我观察你很久了”,连都说得像想见你。
后来呢?
“先生”后面,隔了多远?
看您气色不好,达达利亚又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公务繁忙就不必劳累远行,好好休息才对吧?
是,
因为想你,
你为什么没回来,
……
千百种回答在喉间滚过,烫得像血。钟离最终只是说
“许久未见,公子阁下倒是精神。”
“精神?”
达达利亚笑起来,那笑容里全是话本子里没写过的东西——是至冬寒夜里冻裂的唇,是枪尖上凝了又化的霜,是某个瞬间想撕碎所有假面的戾气,又被什么硬生生摁回去——
“先生可知,我在至冬的每一个夜里,都在想着不甘心,想着——”
想什么?前世的自己知道,也不知道。
因为达达利亚没说完。
他忽然转身,安排了房间,端了热茶,又去拨壁炉里的炭火,动作很大,像要把什么砸碎,又像要把自己藏进那片晃动的光影里。
隔着三个月的风雪,隔着无数句没说出口的话,隔着一整个至冬的寒夜,谁都没主动提。
可最终达达利亚还是回来了。
不是回来找他,只是回到璃月。他们花了半年年,才学会不再用枪尖和试探对话。又花了更久,才在某个清晨同时开口——
“今日……一起吃午饭?”
那之后,他们默契地回到了之前的状态。偶尔交手,偶尔同桌吃饭,散步,采购,作战。
达达利亚能在钟离冷淡回应后,依然笑着约他去,输了也笑,赢了更笑,仿佛那些针锋相对的话从未说过,仿佛那句想着——后面,真的什么都没有。
钟离也应战。
会在达达利亚离开后,站在窗前看那人的背影;会在对方时,提前泡好那人喜欢的茶。
直到战乱越来越烈。魔物剧增,各国防线被切割,陷入孤立。被困于璃月的达达利亚代表至冬提供援助,邪眼的使用次数越来越频繁,后遗症像藤蔓一样爬满青年的身体。
不是没劝过,只是翱翔的鹰困于囚笼,才是最大的折磨与屈辱。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因为他也曾是那只被囚的鹰,只是他的囚笼名叫,名叫,名叫永无止境的时间。
第三次赤潮战役的结束只是一场暂时的胜利,冲在前线的至冬的执行官不肯接受治疗,执意传话约他在虎岩涯相见,说有一件关乎两国邦交的要事相商。
钟离知道不是。
青年眼底的冰层渐渐变薄,薄到已经藏不住底下翻涌的、被误读为的东西。
他去了。
达达利亚站在崖边,至冬的披风被璃月的风灌得猎猎作响。空气中还似浮着血腥味和魔物残渣的腥甜,被风撕碎又重组。
青年没有回头,
“先生可知,至冬有一种刑罚,叫?”
将罪人封入冰棺,意识清醒,却不能动,不能说,不能触碰任何东西。直到百年后,冰棺自行消融。”
“略有耳闻。”
钟离站在他身后三步。
那距离算不得亲近,却恰好能闻见青年间的雪息——至冬的、遥远的、像某种已经失效的归途——又被血腥味盖住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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