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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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钟7沉眠你会等我吗（第4页）

公子阁下为何提起这个?你现在该好好休息的。”

达达利亚终于回头。邪眼的裂纹已经爬满了半边脖颈，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那双蓝眼睛在两年的针锋相对里瘦削了许多，像被不断冲刷的礁石，露出底下更坚硬的、也更脆弱的核。

蓝得暗，像冻住的海，表面结着冰，底下烧着火。

这双眼睛他看过太多次，在黄金屋的烟尘里，在绝云间的悬崖上，在无数个擦肩而过的街头。

每一次，他都假装读不懂。

我在想，青年说得极慢，像是在每一个字上都斟酌了千百遍，又像是在每一个字上都耗尽了所有余温，先生这两年……是不是也将我封入了某种‘永冻?”

钟离垂下眼睫。

他看懂了的。

话本子里的词句——我从未其实我对不起。这些词在凡人的故事里，似乎总能换来原谅，换来眼泪，换边的相拥而泣。

可钟离只是听着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公子阁下……何出此言？

他又逃开了。

用公子阁下隔开距离。

用何出此言假装惊讶。

用六千年的游刃有余，去掩埋一个凡人都能读懂的——

自救。

达达利亚的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

那碎裂的声音很轻，像冰层下终于断裂的根系。青年笑了，那笑容与黄金屋前的那一次重叠，却更轻，更空，像一张被揉皱后又勉强展平的纸。

“没什么。”他说，转身向崖下走去，

“先生说得对，是我……多想了。”

如果知道这一别会隔上生死——

如果知道他会独自走下虎岩崖，会遇上那波魔物突袭，会生死一线——

那时的钟离，会不会后悔没有出言挽留？会不会自责没有与其并肩而行？

没人知道。

也没有如果。

只有后来的，旁人熟人们一遍遍——关心的，善意的，残忍的——提醒着他达达利亚要死的事实。

只有此刻，只有这张床，只有这个躺在尘歌壶里、连梦都做不了的达达利亚。

胸腔那份难过浓得化不开，像沉了底的茶垢，苦得涩，涩得腥。

“醒醒吧……”

钟离握着达达利亚的手贴上自己的脸，手心冰凉，指节僵硬，那些旧疤新痕硌着他的脸，像一道道还没结痂的质问。

“你想知道你眼里的钟离，是如何看重你的吗？

“你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一直输给他，一直被搪塞下去吗？

——输给他。输给那个冷漠的、游刃有余的、把一切都当成田野笔记的。输给那个连一句都说不出口的哑巴。

“你不想……报复回来吗？”

神力流转，金色的微光在掌心缠绕。这具躯壳里的神力流转已出现滞涩，却熟练地输送着——渡了太多，多到身体开始熟悉这种损耗的触感，像沙从指缝流走，像水往干涸处渗，去填一个漏底的容器。

填不满的。他知道。

六千年的神明，第一次现“生死有命”四个字说出来容易，咽下去是苦的。他见过无数离别，写过无数悼词，从把青年从深渊里拉出来的那一刻就知道，这具身体被邪眼和深渊双重侵蚀，早就是个漏底的容器。

可他还在填，还在输，还在用六千年的经验去骗自己——

再渡一点。再撑一天。再等一个奇迹。

“你期待的最后一战，”想起青年战意凛然的模样，钟离眼里点起一丝亮光，亮得像在哀求，

“你最是热衷这种场合，”

“由神明率领参与的战斗，你不想一战吗？”

还是只有药香弥漫，床头水元素神之眼黯淡无光，像主人的生命一样岌岌可危。

黯淡得像在嘲笑他。嘲笑他说了这么多话，嘲笑他放下所有游刃有余的姿态、像个凡人一样哀求，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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