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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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钟7沉眠你会等我吗（第5页）

误人终身，事后才来弥补。

多可笑。多可悲。

如果一开始，没有靠近呢？

念头来得毫无预兆，像暗礁撞上船底。钟离一怔，可深思下去，又好似应当如此。

如果只是泛泛之交呢？

如果只是在请仙典仪上遥遥一见，点头之交，后会无期？

达达利亚现在会在哪里？

活着吗？

更好吗？

会追逐他的战意，燃烧他的使命，不必踌躇不前，不必为谁停留，直直地走向更伟大的前程——

而不是躺在这里。

生死不明。

“……忘了我“，信纸的内容历历在目，是他的后悔相识一场吗？

如果让自己忘了他是达达利亚的愿望，这就是达达利亚想要的——

钟离抬起另一只手，极轻地、极轻地碰了碰达达利亚的眼角——那里没有笑意，没有颤动，没有他熟悉的、哪怕濒死也要亮出来的獠牙。

或许没有自己，达达利亚他，会过得更好。

念头多轻巧。

轻巧到钟离可以一遍遍想，一遍遍用来凌迟自己，却没法真的——

覆上达达利亚的胸口，侧卧着，靠近着，感受那微弱却执拗的跳动。想起曾与其同步的擂鼓心跳，想起那晚烟火下霓裳花束间跃动的蓝色，想起这人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唤他名字的笑……

眼里泪水止不住的翻涌，

——他却没法真的希望它成真。

是无力，是磨损，还是前世回忆到了尽头，疲惫像潮水，一寸一寸漫上来。带着铁锈味的腥甜，带着岩层被啃空后、终于塌方的闷响。

“钟离”用了太多力量，裂了太深，这具躯壳早已出过无数次警报，他只是不听。只是不听。

前世无从知晓的结局，损耗的力量压不过的身体法则磨损，休眠会是“钟离”的本能，醒来时间会淡化一切。

只是，在这之前——

你会醒来吗？

他问，额头抵着达达利亚的肩窝，如前世那个雨夜里共撑一程的伞下，他偏头看见对方低垂的睫毛；像至冬风雪中拂去对方肩头落雪时，指尖触到温度，忽然僵住——

原来凡人这样烫。

原来烫的东西，会凉。

”若我实现你的愿望，”

他轻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枯木，

“你醒来会来找我吗？到最后你还会记住我吗……

达达利亚……”

钟离没有说完，意识先沉下去，似是身体到达了极限，像沉入深潭的石块。最后的感知是达达利亚胸口的温度，比他的脸颊稍高，像某种活着的证明，一点点模糊不清。

他试图攥紧那只手，却现自己早已没有力气分辨，究竟是自己在握着对方，还是对方在握着他——

还是，只是重力。

只是两个垂落的手，碰巧挨在一起。

你会等我吗？

他在梦里又问了一遍。

没有答案。只有心跳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被潮水带走的贝壳，像被风吹散的雪，像所有他问过的、没问出口的、永远等不到回答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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