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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凤溪真觉得李润乾天真无邪。
&esp;&esp;启明殿的灯烛都没套罩子,加上门窗未关,风一吹,烛火便疯狂抖动。凤溪熟门熟路找到放琉璃罩的柜子,动作熟悉得就像他曾这样做过多次:“我不是天上的龙神。”他取出两只灯罩,语气平静道,你也不是人间的帝王。”
&esp;&esp;李润乾瞬目紧盯他:“什么意思?”
&esp;&esp;“你的后背有三十五道刀疤,右脚脚心有三颗痣,两大一小。”凤溪用脚关上柜门,说出只有李润乾才知道的秘密,“你们成婚十六年无所出,不是周琯无法生育,是你幼时曾摔下马,摔伤了身体,太医诊断你此生无法再诞育生命。”
&esp;&esp;这些事情连李润乾最亲近的人都不知道,包括周琯。李润乾神色大变:“你怎会知道这些!”
&esp;&esp;“你还没懂吗?”烛火在琉璃灯罩内跳动,凤溪望着烛火看了片刻,再转回头,俊美的容颜忽生变化,与李润乾一般无二——
&esp;&esp;“你和我,本就是同一个人。”
&esp;&esp;初夏的夜晚多虫鸣。
&esp;&esp;景阳宫外风声不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虫鸣声,吵得人内心烦躁,根本无法安睡。
&esp;&esp;扶月屏退羽织,抱着黑猫小白,和衣盘腿坐在贵妃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头轻轻梳理柔软的猫毛。
&esp;&esp;听到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扶月略抬首,淡然出声道:“去哪里了?”
&esp;&esp;她从宸月宫回来,便发现凤溪不在殿中,足等了半个时辰也不见他出现。
&esp;&esp;凤溪冷而清晰的嗓音缓缓飘近:“出去走走。”他挑开珠玉垂帘,神色如常道,“师尊怎么还没安寝?”
&esp;&esp;扶月扫一眼帘后那张清冷绝伦的青年面庞,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没有倦意。”
&esp;&esp;凤溪蹙眉走近她:“怎么了?”
&esp;&esp;“喵呜。”许是感受到了凤溪身上的应龙气息,小白竖起耳朵,如面条般从扶月手间逃走,扶月伸手捞了两把,只捞到一团空气。
&esp;&esp;目送小白逃走,扶月盘腿坐回贵妃榻中间,犹豫良晌,才迟疑开口道:“凤溪……我、我可能搞错了。”
&esp;&esp;凤溪立在贵妃榻前,轻垂睫毛,从喉头发出疑问的声音:“嗯?”
&esp;&esp;此时此刻,凤溪是扶月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倾诉对象。
&esp;&esp;扶月抿了抿唇,脑海里浮现周琯曾经的经历。
&esp;&esp;她拧着眉毛心绪复杂道:“最初,我……不,应该说周琯。最初周琯是爱李润乾的,爱了他十六年。直到李润乾带回怀孕的季月圆,周琯的这份爱被背叛浸润,化作了绵绵的恨。”
&esp;&esp;“说实话凤溪,这份恨意甚至影响到了我。”扶月坦诚道,“刚历劫结束回仙界的那段时日,我一想起这件事,便气得睡不着觉。后来时间久了,加之经历不少事情,无暇回想此事,心情才慢慢平复。”
&esp;&esp;“此番借着缚灵术重返这段记忆,我原打算一雪前耻,干脆推翻李润乾,由我做这大越的女皇。但今天下午,我突然发现,这一切可能都是司缘在背后拨弄风云——他以我的性命作要挟,逼迫李润乾和季月圆做一出戏,成全我的劫数。”
&esp;&esp;扶月的声音倏然充斥迷茫:“凤溪,你说,若真是司缘从中作祟,那周琯的爱和恨,以及我的筹谋和报复,还有何意义?”
&esp;&esp;凤溪是合格的倾听者。一直到扶月收起话茬,眼神迷茫地环抱住膝盖,凤溪才低低道:“师尊说过,历劫时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该当成一场梦,不该念念不忘反复提及。”
&esp;&esp;灯烛在琉璃罩内闪烁,人的影子也随之扭动。扶月怔怔望向凤溪在灯下跳动的影子,语气纠结道:“你说的我都懂。我只是……太震惊了。”
&esp;&esp;凤溪蹲下身子,让视线与扶月交错:“那你今夜的难以成眠,是震惊多,还是愧疚多?”
&esp;&esp;“愧疚?”扶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esp;&esp;她环抱膝盖,平视凤溪深邃的眼睛,非常认真地思考片刻,容色平静道:“李润乾有什么苦衷冤屈,那是他的问题,是司缘的问题,也是造化的问题,与我无关,我为何愧疚?”
&esp;&esp;凤溪似乎早知道扶月会如此作答。他扬唇浅笑,深深望进扶月漆黑的眼眸:“师尊的确不必愧疚。”
&esp;&esp;蹲久了腿麻。凤溪撑膝起身,顺势坐在扶月身侧,难掩好奇道:“师尊怎知是司缘星君从中作祟?”
&esp;&esp;听到凤溪这样问,扶月抬手摸了摸鼻子,心里一时间虚得很。
&esp;&esp;她还记得下午的荒唐——也许是她脑袋被门挤了罢,居然主动去亲吻凤溪的额头,试图用这个昏招安抚他。
&esp;&esp;凤溪的脑袋兴许也被同一扇门挤了,竟那样霸道狂妄地回吻她的嘴唇,还揽住她的腰身,亲得她无力抗拒、无处躲避。
&esp;&esp;要不说他俩能成为师徒呢。
&esp;&esp;“下午……”想到那个唇舌交融的亲吻,扶月的嗓音不自觉喑哑几分。她轻咳一声,刻意避开下午的亲吻不谈,囫囵解释道:“下午我突然想到,为季月圆安胎的那个元医师,长得和司缘有几分相像。我找过去逼问了几句,他便承认了身份。”
&esp;&esp;“不过司缘那家伙久与人打交道,实在滑头。他不敢坦白自己都做过什么,知道我没有术法奈何不了他后,寻了个借口遁走了。”
&esp;&esp;凤溪个头高,腿也长,他坐在贵妃榻边缘,双腿向外伸出去,身上的寒梅香好闻得令人心颤。
&esp;&esp;扶月又揉了揉鼻子,继续道:“司缘出现在大越本就古怪,加之胥辰曾对我说过一些事情,综合起来想一想,便能猜到他在从中作祟。”
&esp;&esp;不过,胥辰有撒谎的前科。没听到李润乾或司缘亲口叙述之前,扶月不敢全信胥辰的话。
&esp;&esp;包括季月圆的话,扶月也不会全然相信,仅是做个参考罢了。
&esp;&esp;毕竟,胥辰是季月圆是同一个人。
&esp;&esp;凤溪晃了晃修长双腿,语调听着漫不经意:“既如此,破解缚灵术后,师尊可去仙界找司缘问问清楚。”
&esp;&esp;破解缚灵术……扶月向后靠在贵妃榻的椅背上,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esp;&esp;现在发生的事情,已经偏离了扶月的记忆走向,但这处记忆空间却仍未崩塌。
&esp;&esp;可能是记忆走向偏得还不够厉害,未到临界点罢。
&esp;&esp;扶月忽而厌倦这处记忆空间,一天都不想再继续待下去。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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