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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欲林亦柯再次看见了几年前的秦臻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和下巴上那颗细小的小痣。紧接着,那张脸渐渐与现在的秦臻重叠。他似乎重新回到了那间充满香气的套房,梦里的光线比现实更加粘稠昏暗。秦臻就坐在他的大腿上,那截窄得过分的腰就在他的双手掌控之下。“跑什么?”梦里的秦臻凑到他耳侧,带着勾魂摄魄的笑。秦臻的嘴唇再度贴了上来,舌尖轻而易举地抵进齿缝。林亦柯在梦里粗重地喘息着,失控地收紧双臂,那件黑色的内衬被林亦柯亲手掀起,露出一抹刺眼的、细腻如瓷的白色。他甚至想低头去咬秦臻那截毫无防备的、白皙的颈子。林亦柯在这场极尽缠绵、荒诞又真实的梦境里沉沦,变得贪婪且大胆,肆无忌惮地用掌心丈量着那段窄腰的弧度,感受着对方每一寸皮肤在自己触碰下的战栗与迎合。就在欲(鱼那个网)望即将顶到沸点(不是其他意思,就是水烧开了)的刹那,林亦柯猛地惊醒。窗外天光微亮,房间里死寂一片。林亦柯盯着天花板大口喘着气,后背被汗水浸湿,那种失控的余韵还在四肢百骸里疯狂乱窜,撞击着他的神经。身下的凉意(唉,就是番茄汁倒床上了)提醒着他梦里的那些疯狂。半晌,林亦柯才有些绝望地抬手遮住了眼睛。直到肺里的空气都像是被梦里的余温灼干了,他才起身进了浴室。凉水从花洒里冲出来,林亦柯站在底下抿着嘴角。冰凉的水流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激起皮肤上一阵细密的战栗。他两只手死死撑在被水雾浸润得滑腻的瓷砖上,低着头,任由后颈被冲得发红。水流顺着脊背蜿蜒而下,带走梦境残留的燥热,却带不走心里那股浓重的潮湿与挫败。洗完后他擦干身体,换了条干净的裤子,带着一身凉意重新躺回床上。房间里静悄悄的,林亦柯在半明半昧的晨光中躺了很久,才侧过身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有些刺眼。对话框里的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上午。他屏住呼吸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消息还停在昨天上午,那是他们约好出门的叮嘱。自他昨晚从酒店仓促逃离后,整整十一个小时,秦臻没有再给他发过一条消息,甚至连一个试探的标点符号都没有。林亦柯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在键盘上悬空了半天,打出一句“对不起”,觉得太生硬,换成“昨天我有急事”,又觉得这借口烂得连自己都骗不过。输入框里的光标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的懦弱。他想解释,想道歉,可这些话在对话框里转了几圈,最终还是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他最终还是颓然地把手机扣在枕头边,抬起手臂横在眼睛上,深深地叹了口气。感觉全被自己搞砸了……昨晚被那样粗鲁地推开,秦臻一定觉得自己是在拿乔,或者根本就是在耍他……他肯定很生气吧……患得患失的焦虑让林亦柯觉得胸口有些发闷。他把手臂从眼睛上移开,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发呆,思绪忽然又飘回从前。五年前那场家长会后的意外相遇,对林亦柯而言是生命里最特别的一抹亮色。他不是没有打听过那个人的名字,想和那个人认识,甚至交朋友,但最后往往都是无疾而终。秋去冬来。失望的次数太多,以至于他原本以为那只是茫茫人海里的一次偶遇。可后来他无意中在一篇关于京大校友企业的报道中,看到了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侧脸。秦臻,乾毅集团的二公子。只是那时网上的消息是,秦臻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出国了。得知这个名字的那一刻,林亦柯并没有觉得距离拉近,反而生出一种近乎绝望的鸿沟感。从那时起,关注秦臻的一举一动、搜集关于他的每一篇剪报和新闻,成了林亦柯生活中跟呼吸一样不需要刻意记起也不会忘记的行为。虽然大都是负面消息,但林亦柯依然被蒙蔽了双眼,会自动过滤文字,保存带有秦臻的图片。起初,他骗自己说这只是为了感谢当年的那份善意,想要结识朋友,或者是对秦臻优渥生活的一种窥探。仅此而已。他把这种关注定义为新奇、感激……总之各种情绪都可以,以此来填补失去双亲后心里那块巨大的荒原。直到高二那年的一个大雨滂沱的清晨,他从一个混乱不堪、满是水汽和温热粘稠的梦中惊醒。他大口喘气,呆呆地看着被子里那片(真的就是番茄汁倒了啊)狼藉,久久难以忘却梦中那种混合着羞耻与隐秘快感的悸动。梦里那个人的眉眼、那个下颌的小痣、那双浅褐色的桃花眼,清晰得让他无处遁形。在那一刻,林亦柯才终于惊觉,这种粘稠而潮湿的情绪根本不是任何他自认为的那些什么虚假的东西。而是喜欢。是不可告人,却又野蛮生长的爱欲。很奇怪吧,怎么会有人喜欢一个仅见过一次面的人呢,甚至还是男人。可他就是喜欢了。但这种自我感情的剖析只让林亦柯更痛苦了,因为他和秦臻根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尤其是秦臻出国后迟迟不回国,他的世界几乎断了信号。林亦柯曾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与秦臻最大的交集,也不过是手机屏幕上那些模糊的新闻照片后偷窥这个人的生活。可命运偏偏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最奢侈的眷顾。他再次遇到了秦臻。让他能够再次出现在秦臻面前,甚至秦臻主动开口,他们在一起了。林亦柯在会所走廊里看见秦臻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头顶劈下来,脑子里所有关于这个人的印象全部坍塌压缩成了面前这个活生生的人。他跟上去的时候脑袋都是空的,只是想看清楚这个人真的是秦臻吗。然后秦臻转过身看他的时候,林亦柯确认了,这就是秦臻。脑袋里一片浆糊,直到秦臻问他,要不要跟我。他点头的时候浑身都在抖。这是上天对他的恩赐,让他能离那轮月亮更近一点。可现在,因为他不知所措的矜持和恐惧,他竟然亲手推开了秦臻。“林亦柯,你真是个没用的白痴……”林亦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如果秦臻真的因为这件事再也不理他,他大概会溺死在五年前那个雨天的天台里,再也走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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