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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秦臻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落地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雪还在无休无止地落着。办公大楼的电梯里,秦臻松了松衬衫领口,指尖在屏幕上灵活地跳动。楚泽北的消息跳了出来:“老李餐厅出了几道新菜,晚上过来尝尝?”秦臻想了想白茫茫的街景,利落地回道:“去不了,沅沅昨天玩雪玩发烧了,秦嫀这几天出差,我得回公馆守着。”对面很快回了个行吧,还附带了一个表示心疼的表情包,半分钟后又补了一句:“那你路上慢点,今天雪大。”秦臻发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揣回口袋,大步走出电梯。雪天里的京城交通几乎瘫痪,宾利在拥挤的车流中走走停停。公馆所在的别墅区远离市中心,等车子终于开到公馆大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挡风玻璃上的雪也刮了好几层。院子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草坪,上面立着两个一大一小的雪人,胡萝卜鼻子插歪了,树枝手臂一只长一只短,脖子上还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是秦析沅昨天缠着管家和佣人们堆的,疯玩了一上午,吃完午饭就发烧了。秦臻把车钥匙递给迎上来的管家,脱掉大衣,眉头微蹙:“沅沅怎么样了?”“已经退烧了。”管家赶忙接过大衣,“许医生刚给小姐检查过,这会儿还没醒。”秦臻点点头,换了拖鞋往楼上走。刚转过楼梯拐角,正好碰见许医生从秦析沅房间轻手轻脚地退出来,手里拎着医药箱。“怎么样?”秦臻压低了声量,视线越过许医生的肩膀往虚掩的房门里看了一眼,被子里鼓了一小团。许医生也压着嗓子,说:“今晚要是没再反复,就算彻底退了。”秦臻松了口气:“辛苦了,先去客房休息吧,今天晚上估计也要麻烦你在这儿守着。“应该的。”许医生点了点头,拎着医药箱下楼了。秦臻推开房门走进去,在床沿坐下,伸手拍了拍那团蓬松的羽绒被:“沅沅,舅舅回来了。”被子里没动静,只传来细碎的呼吸声。他伸手把被角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指背在孩子额头上试了试。确实没那么烫了,只是还有点温温的潮意。秦臻把被子给她掖好,走出房间把门掩上。下楼嘱咐厨房做些清淡易消化的菜,秦臻才回自己房间洗了个澡,换了套家居服。他拿着手机回到一楼客厅,长腿交叠靠坐在一楼客厅沙发里,一只手端着佣人刚端来的热茶喝了一口,另一只手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滑动着平板电脑的屏幕。屏幕上是几款名表的实物图。他在给林亦柯挑生日礼物。那天之后,他和林亦柯谁都没有再提之前的事,那些尴尬话题被两人默契地尘封,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约会,吃饭,偶尔林亦柯来酒店过夜。因此这段日子他过得也是前所未有的顺心。只有一点不一样——床上的事秦臻不会再做到最后。也不是说不舒服,只是他还有点没散干净的阴影——实在太丢脸了,秦臻从来没被人这么弄过,更别提还是个卧床高烧的结果。所以每到最后关头总会强行刹车,顶多是互相帮衬着发泄一通,亲一亲,抱一抱,差不多就翻身睡觉。林亦柯从来不说什么,他说停林亦柯就停,搂着他腰的手臂松开来,翻个身去浴室,回来又乖乖窝进他被子里。多听话呀。前天在酒店,林亦柯系着围裙在厨房里熬汤,视线扫过他空荡荡的腕骨,秦臻当时就觉得,那里缺个衬他的东西。算算日子,林亦柯的生日也就这几天了。他之前在茶庄答应过要给人过生日,他可没忘。秦臻心情不错,喉咙里轻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调子,端着茶杯窝在沙发里,指间在几款表型间跳跃。林亦柯现在的年纪不适合那种死板沉闷彰显地位的商务表,太贵的估计他收了也要在心里打鼓。“稍微亮一点,别太老气……”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修长的指尖最后停在一款简约却设计感十足的腕表上。秦臻想象着那只表扣在林亦柯腕上的样子,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收下后大概会红着耳朵说谢谢哥,然后在车里主动凑过来亲他。秦臻心情美美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等晚饭的间隙,秦臻还窝在沙发里对着那块挑好的手表最后确认细节。阿姨走过来,说:“秦先生,小姐醒了。”秦臻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平板,起身就往楼上走。推开卧室门的时候,保姆已经把秦析沅从被子里捞出来套好了外套,绿色的珊瑚绒,帽子上缀着恐龙角。小姑娘坐在床沿上,两只小短腿悬在床边晃悠,看见秦臻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带着点鼻音的清脆喊声便撞进了他的耳朵。“舅舅!”秦臻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动作娴熟地将她抱进怀里。小姑娘整个人都是热烘烘的,刚退烧的身上还带着一点微微的潮气,头发丝黏在额角上。“还难受吗?”他把她的刘海拨开,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温度已经正常了,“饿不饿?跟舅舅下楼吃点东西。”秦析沅从发烧到现在一直也没流过眼泪,表现得像个小大人,许阿姨来扎手指验血的时候没哭,保姆阿姨给她喝退烧药的时候也没哭,睡了一整天醒过来看见天黑了她还是没哭。可这会儿被亲近的长辈这么柔声一问,委屈说来就来了。她嘴巴撇了两下,搂住秦臻的脖子,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鼻涕糊了秦臻一领口。“好了好了,没事了。”秦臻心里被那哭声扯得一紧,抱着孩子在屋里慢慢踱步,轻拍着她的脊背,“沅沅是舅舅见过最坚强、最勇敢的小朋友了,病魔都被沅沅打跑了,是不是?”等秦臻抱着渐渐收住哭声的秦析沅下楼,把她安顿在餐桌旁的儿童座椅里时,小姑娘已经哭得差不多了,红肿着一双大眼睛,两只手乖乖地放在桌沿上,眼巴巴地看着秦臻。秦臻挽起家居服的袖口,端起盛着温热蛋羹的碗,舀了一勺吹了吹,一勺一勺地喂进秦析沅嘴里。秦析沅张开嘴把蛋羹吞进去,腮帮子鼓起来一块,嚼了两下又张开嘴等着下一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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