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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夫来的秦析沅吃了还没一半,门铃就响了起来。管家从客厅走过去开门,玄关那边传来换鞋的声音和说话声。管家的声音先传过来,说他们都在客厅。然后秦析沅就看见楚泽北和楚泽秋一前一后走进来了。楚泽北手里拎着一盒不知道什么东西,楚泽秋围巾还没解,鼻头冻得通红。秦析沅眼睛一下亮了,立刻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兴奋地喊:“是小姨和舅舅!”话音刚落,一身寒气的楚泽秋便把围巾随便扯了两下搭在椅背上,快步走到餐桌旁边。她弯下腰凑近了看秦析沅的脸,小姑娘的脸上还挂着两道没干透的泪痕,眼皮肿肿的,但眼睛已经笑得弯起来了。“还难受不难受?”楚泽秋伸手摸了摸秦析沅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来回对比了两下。秦析沅摇了摇头:“不难受了!舅舅说我最坚强。”“那当然。”楚泽秋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秦析沅被夸得不好意思,把脸扭过去埋进秦臻的胳膊里。秦臻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被她拽着袖子,冲楚泽秋扬了扬下巴:“吃饭了吗?”“还没呢,跟我哥在公司来着,听说沅沅病了就立刻过来了。”秦臻转头吩咐厨房的阿姨多备两份碗筷:“那正好坐下一起吃吧。”楚泽秋点了点头,转身准备去洗手。只是经过秦臻身边时脚步冷不丁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秦臻一眼。说不清是审视还是好奇,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忍什么话。秦臻被她看地莫名其妙,掀起眼皮跟她对视了一秒:“看什么?”“没什么。”楚泽秋飞快地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厨房走。可走到厨房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还是那种欲言又止一言难尽的表情。秦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灰色家居服,心想这衣服也没穿反啊。这时,脱了外套的楚泽北也放好东西走了过来,弯下腰,两手撑着膝盖跟秦析沅平视。秦析沅眼睛亮晶晶地问:“舅舅给我买什么了?”“就你聪明。”楚泽北笑着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给你买了套最新的霸王龙乐高,等身体好了舅舅陪你拼。”秦析沅一边乖乖吞下秦臻喂过去的虾仁,一边含糊不清地应道:“好哦。”秦臻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抽了张纸巾给秦析沅擦了擦嘴角,头也没回地随口问道:“不是要去老李那儿试新菜吗,怎么过来了?”“下大雪,懒得跨半个城去折腾,泽秋也担心沅沅,我俩就一块儿过来了。”楚泽北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支着下巴看着正端着饭碗、姿态甚至称得上居家贤惠的秦臻。秦臻正把最后一勺蛋羹喂进秦析沅嘴里,然后拿纸巾把她下巴上蹭的那点东西擦干净。家居服的袖口卷了两圈,露出白皙线条有力的腕骨,修长的手指上沾了一点食物的碎屑,他随手在纸巾上蹭掉了。“啧啧啧,你这副样子——”楚泽北靠在椅背里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把秦臻从头到脚圈了一遍,“要是被咱们圈子里的名媛千金看见,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把你贅回去。”“……”秦臻动作一顿,把用过的纸巾揉成一团扔在桌上,抬眼冷冷地扫过去:“……你有病啊?”“哇,哥,你怎么把我想说的话全给说了!”楚泽秋正好洗完手出来,听到这话笑出了声。她拉开椅子坐下,用筷子指了指秦臻挽起的袖口和秦析沅儿童座椅上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小桌板,眼睛笑得眯起来:“真的,哥,你现在的人夫感太强了哈哈哈哈哈。”秦臻:“……”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兄妹一唱一和,把粥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撂,觉得这顿饭还没吃就要心梗了。“你俩要是吃饱了撑的,可以去院子里帮管家他们铲雪。”秦析沅从儿童座椅里仰起头,看看楚泽北又看看楚泽秋,最后看向秦臻:“舅舅,什么意思啊,什么是人夫感呀?是在夸舅舅吗?”秦臻:“……”楚泽北笑着凑过去捏了捏秦析沅红扑扑的小脸:“没什么,宝贝,小姨夸你舅舅贤良淑德呢,说你舅舅又会照顾人又好看。”秦析沅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拽了拽秦臻的袖子,仰着脸理所当然地说:“舅舅本来就好看。”秦臻:“……”楚泽秋在对面噗嗤笑出声,秦臻把秦析沅面前的小碗收走,站起来的时候在楚泽北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饭后几个人移到客厅,暖气烘得人有些慵懒。楚泽北盘腿坐在地毯上,正陪着秦析沅拆乐高包装袋,秦臻则拿着手机回复几封积压的邮件,临近年关,各部门的年终总结一封接一封地往他邮箱里塞。刚才随手搁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还没熄屏,被正无聊的楚泽秋顺手捞了过去。“哥,你在看手表啊?”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划拉了两下屏幕,忽然出声。秦臻从邮件里抬起头,楚泽秋把平板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正是他下午挑好的那款。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应声:“嗯,怎么样?”楚泽秋歪着脑袋研究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客观评价道:“挺好看的,设计感不错。但说实话,感觉跟你不太搭啊,款式虽然精巧,但总觉得……稍微便宜了点。”地毯上的楚泽北听到这话,也勾起了好奇心,冲楚泽秋招了招手:“拿过来,我看看。”楚泽秋把平板递了过去。“这肯定不是你要戴的,”楚泽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头皱得比楚泽秋还紧,抬头看向秦臻,“说吧,准备送给谁的?”秦臻端着茶杯靠在沙发里,挑了挑眉,嘴角往上弯了弯,什么都没说。“……我知道了。”楚泽北看着他这副笑而不语的样子,就什么都明白了,八成又在给哪个小情人准备惊喜呢。他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把平板推回给楚泽秋,重新低下头给秦析沅找零件:“下一个零件我不帮你找了,自己找。”“送给谁的啊?你们打什么哑谜。”楚泽秋在旁边听得一脸懵。就连正埋头找零件的秦析沅也抬起小脸,好奇宝宝似的跟着凑热闹:“舅舅,送给谁的呀?”秦臻瞥了一眼楚泽北,又看向自家外甥女,伸手把她脑袋上歪掉的小揪揪正了正,面不改色地说:“舅舅的朋友。”秦析沅掰着手指头认真数了数,然后一脸无邪地看着他:“可是舅舅的朋友好多好多呀,这个是新的吗?”“噗——”楚泽北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楚泽秋更是毫无形象地倒在沙发背上,笑得直拍大腿。秦臻被小姑娘这句话噎了一下,半晌没接上话。他看着秦析沅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作童言无忌最为致命。楚泽北一边扯过纸巾擦嘴,一边冲秦臻笑得张狂,顺便落井下石地送了两个字:“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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