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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柔和,轻掠过时如静水般流淌。
应决的指骨搭在桌案上,侧目眺望青阳宗的寂寂山群,连身边人在说些什么都没听。
“师兄。”直到邀月唤了两回后,他才回过神来。
邀月眉间的银饰晃动,她目含担心,关切地问道:“师兄,你怎么了?是还没休整好吗?”
应决轻声道:“没事。”
渡灵之后,邀月经脉有了极大的好转,但她的境界不稳,纵是再担忧应决,众人也不放心她孤身前往东陆。
仲玄玑派了师弟仲玉恒过来。
被叫起来的时候,他满脸都是困倦,这会儿到了宴上也耷拉着眼皮。
仲玉恒撑着额头,在应决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补觉。
但他的眼阖着,灵识却没关上。
仲玉恒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周遭的动静,既不入耳,也不忽视。
直到一道熟悉的灵气出现时,他倏然睁开眼。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比仲玉恒反应更大的是应决,他径直起身离席,眉心蹙着,轻声责斥道:“怎么这时候才过来?早先不就给你递信了吗?”
他一袭白衣,头戴银冠,气度却发着冷。
在人前总是温文尔雅的容色,明显地蕴上不愉,就仿佛方才那样久都是在等她一样。
来人是宁音。
应决像在训孩子,目光掠及为宁音辩解的施游时,却更为不善。
“仙尊,师妹闻讯就立刻过来了,”施游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路上遇见师妹,与她攀谈才耽搁了。”
他好心为宁音解释,她却连眸都没抬,看也不看应决一眼。
要知道整个东域,除却青逆等人,敢跟应决反着来的都没有多少人。
仲玉恒饶有兴致地望过去,但宁音可不是一般孩子,她敢跟应决对着干。
他本以为应决会教训宁音几句,或是冷落她片刻。
却不想应决似是自己想过来了,他轻轻牵起宁音的手:“下回我去接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宁音渡灵气。
应决的动作娴熟,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也没有遮掩的意思。
虽然也没有几人能看得出来。
但宁音还是没有理会应决的意思。
仲玉恒困意全无,腕间的小罗盘转个不停,没想到最后却是应决先低头。
他轻声慢语:“不跟我闹脾气了,行不行?”
这数日来发生了什么?
龙族间血海仇深,多年来被杀夺笼罩,但相较于纯粹的恨,有时候更危险的是爱。
仲玉恒若有所思地抬眉,到底是没有言语任何。
邀月难得来一回青阳宗,她许多年没在人前露过面。
哄了片刻宁音之后,应决就没空再多照看她。
他的手落在她的肩头,轻声吩咐道:“你若是累了就先走,我晚些时候回去。”
她还真的不给应决面子,径直就起身离开了。
宁音头顶的小龙角很能昭示她的身份,旁人不会去想太多,也没那境界能窥探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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