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140150(第18页)

他循声侧目,看见一人身着白衣,手肘撑着窗沿,望着楼外笑得抖肩,不迭赞着“痛快,痛快”。

同桌有友人费解,问他梨花至惨,何故嬉笑。他一脸茫然地看过来,旋即指一指天。

旁人眼里的是花,他眼里的是雨。旁人所见萧条惨淡,他所见酣畅淋漓。友人被他弄得尴尬,一脸窘色,匆匆端起一盏茶来吹。他唇角微动,多看了他一眼。正巧他也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第一次在命运里有了交集。

离开茶楼时,他们一前一后,走至门外,他忽然大喇喇朝他一笑。

“仁兄为何对我笑?”

“你先对我笑的。”

他走上来,展开手里折扇,一袭白衣散发桀骜意气。

后来,他们相识,先是做同窗,后是做知己。他是江南人,会说一口吴侬软语,可是脾性刚烈得像个粗狂的西北武夫。他爱笑,喝茶大笑,饮酒更要大笑,笑声畅快,一如那日倾盆而下的春雨。

他满腹才华,他也是。本来,一个自负盛名的人是不不愿意与另一个能名声大噪的人为伍的,可是,他偏偏愿意看他发光,听他大笑,陪他在山前雨后作画谈心。他为他赋诗,看他在他的诗前手舞足蹈,又或是伤心流泪。他的一切都那样真切而痛快,不掺杂俗世里的尘垢,像他的画,像被大雨泼洗后的山水。

有同僚来府里,看见他挂在书房里的画作,诚心称赞,他骄傲地说:“此乃吾挚友徐映白所作。”

吾挚友——不错,在相识的那些年里,他发自内心视他为挚友。不是筵席间的觥筹交错,更不是官场上的虚与委蛇。那是他人生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一个光芒万丈的灵魂折服,为能与其并肩而偷偷庆幸,为彼此共有的光景而快意,而欢愉。

可是这一切,全毁了。全被他毁了。

徐家被灭门的噩耗传来的时候,他坐在书房里看他写给自己的信。他在信里问他归家否,平安否,弟妹如何,令爱又如何。他说他想念盛京城里的美酒,想要在秋天来时前来喝上一盅。他说他想要他陪他回丘山作画,这一次,不画天地,不画山水,就画他俩……他的手剧烈地发抖,心更像是被掰开揉搓,渗下来的血汁利刃一样地扎进骨头缝里。他依稀听见大脑在轰鸣,那声音尖锐刺耳,却又像是他遥远的笑声,酣嬉淋漓。

他赶往姑苏,发誓要替他手刃仇敌,报仇雪恨。不久后,升州刺史勾结外戚谋反一案被人告发,所有涉案人员一律被抄家灭族。他看着卷宗上那一行行逆犯的姓名,想起一幅栩栩如生的夜宴图,晴天霹雳。

原来,他要手刃的人不在别处,而在眼前。他要杀的,首先应该是自己。

那大概是他这一生里最痛切、无助的时候,他走在一片空旷渺茫的荒地,有无数种选择。他恍惚记得,他也下过要为徐家彻底报仇的决心,想过要与那一位幕后者割袍,要不惜一切代价。可是,当他回到岑家,看见式微的家族、漫浩的前程,丧失挚友的悲恸忽然像一只飞走的纸鸢,疾风一卷,他手里的风筝线轴跟着滚落,纸鸢摔下来,跌跌撞撞,仓仓皇皇——似乎,也不过如此而已。

岑元柏想,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不配与徐映白为伍的。因为不配,所以拥有的时候才格外庆幸;也因为不配,在失去以后,才不会痛彻心扉。

灯火摇曳,面前人的脸一次次与记忆深处的故人重合,最后从那片笑声里抽离。岑元柏看着面无表情的徐正则,开口:“因果有序,轮回有道。我来还你徐家的罪债。”

因果(一)

亥时三刻,雍州城楼底下“轰”一声响,城门再次被打开,一辆马车飞驰而出,奔往前线。

岑雪坐在车里,手中攥紧岑元柏写下的遗书,全身僵冷,似堕冰窖。春草、夏花陪伴在一旁,屏气噤声,心悬一发,不敢相信短短一日内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分明这些天来,岑元柏一直静心养伤,积极康复,来雍州后,他也始终关注着军所里的疫情及前线的动态,多次与岑雪分析局势,商讨战略。为何突然要写下绝笔信?为何趁着岑雪外出时只身一人赶往岐州?春草、夏花想不明白,更不敢细想。岐州城里的人是背叛了岑家的徐正则,上一次,岑元柏已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这一次,又会是何结果?

马车在冬夜里飞奔,众人的心都快要被颠出来,三十多里的路程遥远得仿佛远在天边。及至扎营处,岑雪仓皇下车,凌远扶她一把,看她头也不回往军营里走,赶紧跟上。

“我乃岑家长女,危家新妇,今有急事求见九殿下,望军爷速传!”

此处乃是城外三十里的一座营垒,靠山邻水,视野开阔,王玠刚率领三万人赶来这里扎营,因顾虑被瘟疫波及,对外来人员的盘查甚是严苛。

那人认出岑雪,匆匆赶往营内通传,不久后,一人披着狐裘疾步赶来,竟然是王玠。岑雪提裙跪下,悲声道:“殿下,恳请你派人赶往岐州城一趟,救我父亲一命!”

王玠大惊,二话不说先扶岑雪:“发生何事?先起来再说!”

岑雪站稳,竭力平复情绪,说道:“今日家父留下一封绝笔信后,只身赶往岐州,若我没有猜错,他应是想以他的性命来与岐州那边做交易,换雍州一线生机。”

王玠震悚,岑、徐两家的恩怨他已有所耳闻,岑元柏虽然名义上是徐正则的恩师,但是早已被徐正则憎恨入骨。上次在江州,徐正则杀他不成,积怨于胸,这次他夜赴虎口,岂非是自寻死路?

不,不会,岑元柏何许人也,那样精于谋略、算无遗策的人,怎可能做出这样损己利人的事?他就算想要为雍州争取生机,也应该有别的办法,何必非要以身犯险?王玠心绪杂乱,先安抚岑雪:“弟妹先莫慌,令尊不是冲动之人,这次行事也必有万全之法。我先派人赶往岐州刺探情况,若有异样,我们再商议对策!”

“能否请殿下先借我一百兵力,我想先赶往岐州!”

王玠知她心急如焚,可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关心则乱。他道:“若是能顺利将岑大人救回来,别说是一百兵力,就是一千、一万我都义不容辞。可是弟妹可有想过,令尊此番为何偏要一人独行?你率领一百人马抵达岐州城后,又该如何施救?若是徐正则对令尊有杀心,你率人前往,不过是自投罗网。可若是他并无弑师之意,令尊自然有办法平安回来!”

岑雪心神不定,知道不能贸然行事,可是父亲危在旦夕,信上的遗言刺痛心扉,她如何能安然等待?

“殿下,我……”

“姑娘。”岑雪泫然欲泣,凌远看在眼里,痛在胸中,他拱手,“殿下所言在理。卑职愿意先赶往岐州,待天亮以后,乔装成村民混入城里,打探大人的情况。若是需要援救,卑职会第一时间向您传信。”

王玠点头。岑雪心乱如麻,可是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她闭上眼睛,用力呼吸一口气,应道:“好。”

当下,王玠派人与凌远一起赶往岐州,并请岑雪入营,先稍事休息。岑雪根本不能入眠,躺在行军床上,心燎意急,捱到天明,不及等来岐州的消息,外面突然传来一则凶讯——军所里的疫情再次恶化,今日竟然激增一万多名感染者,因病亡故者三千多人,上下惶恐,军心再次动荡。

王玠容色极差,询问来人危怀风等将领的情况如何,来人答道:“危将军的病情也很不理想,原本昨日便已退烧,结果后半夜时,突然又发起高热来,如今人在昏迷当中,已无法指挥军所里的事务了!”

军所里留下的将士众多,基本都是已感染或涉嫌感染疫疾的人群,就目前来看,确诊的已有三万多人,病亡的超过四千人,重症的少说也有上万,更不必提被隔离在大帐里的其他将士。若是没有人主持大局,稳住军心,后果不堪设想!

王玠愁眉不展,召来一名主将,把营垒里的防御重责交付与他后,决定赶回军所一趟。甫一离开大帐,前方迎面走来一人,肩披斗篷,步履匆匆,正是岑雪。

“殿下,我跟你一起去!”岑雪已从旁人口中听说军所里发生的变故,毅然道。

王玠看着她,见她脸色亦是极差,眼睑底下一圈青黑,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岑元柏那儿尚无音讯,危怀风跟着重病不醒,她如今背负的压力可想而知。王玠于心不忍,更不能把她带入另一个险境,说道:“岐州那边随时可能发兵过来,如今岑大人不能为我筹谋,若是能有你在这里坐镇,我离开后也能安心一些。弟妹,如今风雨来袭,我们各尽其责,方可共渡难关!”

岑雪屏息,噙泪点头。

王玠召来扈从,上马离开。岑雪站在风里目送,眼泪被吹落在脸颊上,她抬手抹开,仰头望向东方旭日,眼神逐渐坚毅,走回大营。

却说王玠快马加鞭,往军所飞奔,途中已想过那里的情况会有多糟糕,待得抵达,发现眼前所见的一切依然超乎他的想象。

山脚黑烟滚滚,恶臭弥漫,是士卒在焚烧病亡的那三千多名病患。军所里人声鼎沸,不时传来将领的喝叱,认真一听,竟是在发令捉拿逃跑的士卒。

王玠心寒胆战,疾步走进校场,众人见他赶来,慌忙行礼。王玠向喝令捉人的那名将领道:“不必管我,派人捉回逃兵!务必要快!”

“是!”

为严防瘟疫扩散,南营聚集着数万名疑似感染者,今日疫情恶化的消息传开后,不少人趁乱潜逃,其中包括一批刚感染不久,病情不严重的患者。大战前夕,士卒逃脱本便是杀头大罪,何况那些人感染了疫疾,离开军所后,必然会导致瘟疫更大范围的扩散,首当其冲的便是无辜的村民。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这你都不嗑?

这你都不嗑?

简明舟名校毕业,外貌出色,为人亲和,在外人看来完美无缺。但有一点不为人知他喜欢看耽美。毕业后简明舟一人独居,做了名耽美漫画编辑,对外是成熟稳重的大人,实际上独居的房间里堆满了同人。直到某日他接到好友的电话我大侄子体育集训在你家附近,方不方便在你家寄宿一段时间?简明舟多大的侄子?很大。他弯腰缓缓藏起了一屋子耽美同人志。—来借宿的大学生叫谢景。是个体育生,长得高大帅气,头脑聪明,朋友也多。最让简明舟满意的,是对方对他毫无探究欲。他遂放下戒心,自由地发展兴趣。—人潮拥挤的同人展上。简明舟刚从摊位上退出来,转头就碰上了被朋友强行拉来的谢景。手提袋里的同人志还相当瞩目。两人相对沉默了几秒。谢景小叔。简明舟镇定打断你知道什么叫代购…谢景To签要掉出来了。简明舟简明舟哦。谢了。谢景从小家境外貌样样出挑,似乎和周围人都交好,实际上却对谁也提不起兴趣。直到看见大了自己六七岁会红耳朵却维持着一脸淡定的简明舟。小叔,我给你新买的耽美漫看不看?谢景从背后抱下来年下,同居,你不嗑这个?不嗑,出去。年下坏心眼狗比攻x内心戏丰富淡定受嗑BL被同居者发现了。沙雕甜文,日常感情流放飞自我调剂短篇,图个开心。一切按作者的语言习惯和口味来,有任何不喜欢的因素看不下去请速速撤离,不必告知。设定为耽美书籍可发行。...

变成恶女的猫後(穿书)

变成恶女的猫後(穿书)

文案古穿预收和穿越夫君和离後,2月份开,文案在最後正文已完结,番外更新中本文文案褚雪镜前世被信任父母当亲女的挡灾工具,被敬爱夫君当白月光青云路的垫脚石,颠沛病发而死。一朝重生,她才知道自己是一本古早虐文里的恶毒假千金。假千金借着病弱无恶不作霸占属于真千金的宠爱,抢夺真千金的姻缘,甚至在与真千金青梅竹马的太子成婚那日,还在真千金面前耀武扬威,害真千金以死明志。结果自己却被一把火烧死在洞房花烛夜。可惜。褚雪镜神色温柔地抚着自己猫咪的脑袋,听他在心中道还有比我更惨的穿书者吗!穿成炮灰纨绔就算了,怎麽睡着了还要穿成恶毒女配的猫啊!恶毒,无脑,病弱,蠢货。是她从这位异世而来的穿书者心中听见的对她评价最多的词。少女柔软的指尖轻轻勾起小猫下巴,毫无征兆地在它额上落下一吻。好宝宝,她轻声蛊惑着,像真的在和小猫说话,姐姐最喜欢你了。简直是天降好棋。刚高考完连女生手都没牵过的卫北临晕乎乎地窝在她怀里,半晌才慢半拍地想道她丶她亲我了诶。*卫北临知道褚雪镜并非善类。起初他带有原书偏见,觉得她做什麽都像要破坏男女主感情。可当她泪雨涟涟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泣声求他帮忙时心跳可耻地怦然。他被褚雪镜漂亮娇弱的皮相迷惑,心甘情愿一步一步走进她吃人的温柔乡。她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卫北临想,不是真的想做坏事的。然而事情败露,她却转头毫不犹豫地和太子定亲,仿佛卫北临是什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他是她的狗吗?*後来褚雪镜大婚之日,他只身闯进东宫将她掳回北境时不由想当她的狗也没什麽不好。阅读指南1双c1v1he2女主微万人迷,会和男配有肢体接触3男主隐藏疯批属性,被逼急了狂疯,而且顶级恋爱脑4架空杂糅,会参考明朝初期(废丞相前)5防盗70,48h古穿预收和穿越夫君和离後温窈与祝清衡是青梅竹马,自幼定有娃娃亲,温窈及笄後便与其顺理成章结为夫妻。祝清衡爱她,温窈知道。可她总觉得自己和祝清衡之间隔了一道无形的屏障,仿佛自己永远也无法走进他的世界。直到那日他从青楼带回来一个女子,那层屏障消失了。祝清衡胎穿而来,在古代活得太久,他几乎都要忘记了在现代的日子。他是清俊谦和的太傅之子,与才名在外的温丞相独女温窈两小无猜,喜结连理。他爱温窈,爱她的容颜,爱她的才情,爱她的一切。但他更怀念故乡,那个他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所以当他发现青楼女柳瓷和他同出一源後,他忘记了已和他成亲的温窈,毫无顾忌地将她赎回府中。温窈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想来会理解他的。如果他没有收到那封和离书的话。阅读指南1换男主,男主是皇帝,男二火葬场2女非男c,问就是女频3女主有自己的事业线内容标签天作之合女配穿书万人迷钓系读心术褚雪镜(字照月)卫北临(字抚燕)其它穿书,读心术,穿猫一句话简介为爱当修勾了立意不要有偏见...

报*

报*

文案这是一个高门里不受宠的少爷的逆袭路,也是一个腹黑攻对小要饭的受的养成史。秦晏当年物伤其类,赏了荆谣一碟点心,一时的心软,换得荆谣一世的追随。府中有太多不如意,母亲早逝,父亲功利,後母虎视眈眈,秦晏索性以退为进,带着妹妹和荆谣抽身离去,待到有一日功成名就归来时,秦晏要将当年的债一分一分,连本带利的讨回来。宅斗宫斗,养成溺爱。不虐不纠结,轻松升级向。架空朝代经不起考据,博君一笑。有爱的姑娘收藏一下吧鞠躬日更,欢迎各种抽打催更欢迎阅读专栏,求收养1colorDC143Cfontweightboldborderstyledouble内容标签情有独钟天作之合复仇虐渣轻松秦晏荆谣其它宠溺,温馨,报恩一句话简介腹黑小攻养成忠犬小受立意...

七年之痒(高H)

七年之痒(高H)

谢如约和孟郁年在一起七年,经历了甜蜜期到现在的平淡期,俩人现在处于七年之痒。谢如约终于明白为什幺有七年之痒这种说法了,就比如她和孟郁年,明明感情很好,却觉得少了点什幺,渐渐地觉不出爱情的感觉了。谢如约在朋友的指点...

公主柔弱娇花,权臣宠妻宠妻宠妻

公主柔弱娇花,权臣宠妻宠妻宠妻

评分低是因为刚出分,後面会升上去纯古言1V1双洁HE结局文风轻松无穿越重生爱美,爱哭,爱发疯公主VS冷酷心机权臣霍羽是病秧子公主,随时会咽气,临死前,她想拉哥哥的死对头陪葬。但她无意中发现,只要她靠近这人,就病痛全无,她果断决定嫁给他,顺带好好折磨他,为哥哥出气!顾玄度做过一个梦,梦中他娶了艳绝天下的晋阳公主,却在新婚之夜被她杀死。宫宴上,他惊讶发现,公主与他梦中长得一模一样。不仅如此,公主非要嫁给他,还说怀了他的孩子,让他每个月给二十万两安胎费。他磨牙,要不要弄死公主?此後他的心路历程公主爱哭,公主烦人,公主实在美丽。再後来,他对公主亲亲抱抱举高高,对朋友解释她是要杀我全家,但这不还没动手吗?...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