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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筝线居酒屋在日本遍地都是,章斐在谷歌上随便挑了家能吃烧鸟的店,坐下点单的斐点了两瓶烧酎,这种蒸馏酒比普通的清酒还要烈,他自己也没喝过。上次在酒吧他就看出来了,裴疏雨酒量很好,一般的啤酒葡萄酒根本灌不倒他,最多只能到微醺的程度,虽然在拼酒这件事上章斐不想认输,但他怕自己一杯下去就不清醒了,又悄悄把自己那瓶换成了梅子酒。“哥,难得来体验一下本土人情,肯定得入乡随俗对吧,我看旁边那些大叔都是一份定食半瓶酒,我们也喝喝看怎么样?”章斐怂恿道。“你不是已经点了吗?”裴疏雨把其中那瓶烧酎拿过来,要往两个人的杯子里倒。“那就喝吧。醉了就走路回去。”“哎,不不不”章斐吓了一跳,连忙制止他,“我喝别的我喝别的,我自己来倒,你忘了我喝醉会发酒疯吗?等会儿我在街上闹起来你难道要把我送到这里的派出所里去吗。”他抢过裴疏雨手里的杯子,给自己倒满梅子酒,直接喝了一口表示态度,假惺惺道:“我用这瓶陪你喝。”裴疏雨看着他,探究的眼神瞧得章斐紧张,他心里打的那点小九九不知是被发现了还是没发现,但裴疏雨很快便挪开视线:“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我是多么纯良的一个人啊,你放心嘛,要是真喝醉了我可以背你回去。”章斐接过老板递来的关东煮和猪排定食,自顾自忙来忙去拍照,看到裴疏雨拿起酒杯灌了一口,暗地露出一个阴险的笑。一瓶烧酎能放倒他吗?章斐不知道这酒多少度,但好歹是店里最贵的那瓶,总得儿作用。裴疏雨喝,章斐也下意识跟着喝一口,他本想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结果自己脑袋开始发晕了。店里没有包厢,大家都围着开放厨房坐,旁边两个上班族大叔和店老板操一口关西腔日语侃侃而谈,嗓门儿特大,裴疏雨的声音淹没在他们的笑声里,章斐得紧紧挨过去听才能听清。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淡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掺杂了酒味,还有股大麦的清香,他闻了又闻,上瘾了似的。自己是不是喝错杯子了?章斐努力放空大脑,可体温一直在飙,最后干脆趴在桌上看着裴疏雨傻笑,裴疏雨慢慢停下手里的筷子,也静静地望向章斐。他们之间有过无数次对视,好像每一次都是促使他们陷入爱河的催化剂,光是解读对方的情绪这件事就足够让人兴奋。章斐特喜欢盯着裴疏雨的眼睛看。从刚认识到现在,他一直认为裴疏雨有双很漂亮的眼睛,黑水潭上蒙了层雾,居高临下看人时显得冰冷,抑郁时又麻木脆弱,但章斐想看的是他陷入七情六欲时的模样。云开雾散后,黑水潭也能被火点燃吗?好几次在家胡闹时,他们险些做到最后。关于自己是被压的那一方这件事,章斐一开始还有些不服气,但床上的裴疏雨跟床下根本两模两样,不温柔,但足够让人神魂颠倒。每次赤身裸体躺在裴疏雨的视线里,章斐都感觉自己脖子上套了一个看不见的项圈,另一端被紧紧握在裴疏雨的手里。他不能说不,也不想说,被情热一蒸,很快就忘记了自我。但是裴疏雨为什么不跟他做到最后呢?每次问起来,对方只说家里没有准备的工具,章斐还以为他是顾忌自己曾经作为直男的尊严呢,那种东西他早就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裴疏雨后就丢了。他反复暗示,裴疏雨还是那句话:“还不是时候。”哪儿不是时候了?难道他先前不做婚前性行为的决心被裴疏雨传承了?但是他俩能结婚吗?章斐的思绪越飘越远,计划a好像失败了,有没有方案b……他努力醒神,下巴却突然被人捏住转过去,裴疏雨也趴在桌上,黑发黑瞳,像只猫儿,但脖子上的纹身彰示这绝对不是只好猫。下一秒,带着酒香的冰凉触感附上来,烧酎和梅子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渡进口中,章斐蜷起手指,软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出不来。但裴疏雨很快就放开了他,抬头对站在水槽后,惊讶地看着他们的儿媳懒洋洋说了一句:“すみません(抱歉)。”儿媳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是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儿,对这种事很好奇,悄悄给他们送了一碟毛豆,小声问:“あの、あなたたちは恋人同士ですか?(那个,你们是情侣吗?)”裴疏雨很大方地说了一声是,儿媳的眼神瞟向章斐,对方早就已经把头深深埋进手臂里,觉得不好意思,露出来的两只耳朵涨得通红,无论裴疏雨怎么摇他的胳膊都耍赖,不肯抬头。“彼はとてもかわいいよね?(他很可爱,对吧?)”裴疏雨问。“そうです。(是的。)”儿媳露出一个微笑,送给他们一句祝福,“あなたたち幸せに過ごしてくださいね(你们要幸福哦。)”酒过三巡,两人叫了一辆taxi回去,刚踏进房门,章斐就胡乱解开围巾,拽着裴疏雨的领子吻上来。欲望来势汹汹,在居酒屋时就有了冒头的迹象,裴疏雨一个吻把章斐的计划全打乱了,他泄愤似的往那两片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后颈,章斐战栗着,却不被允许往后退任何一步。“你今天是想灌醉我吧?说吧,想做什么?”裴疏雨在喘息的空档里问道。“干嘛现在才问这个?”章斐不满于浅尝即止,又贴上去。和裴疏雨接吻是件比抽烟还容易上瘾的事,曾有一段时间,他想靠和对方接吻来戒烟,结果一天下来嘴唇肿得被马蜂咬过似的,烟瘾下去了,身体里的火却上来了。“张嘴。”裴疏雨命令道。章斐捧住他的脸贴上去,乖乖照做,最后双双倒进床里。解开衣服的手颤抖着,但动作急促,章斐心急如焚,而裴疏雨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指腹轻点,故意在软肉上打转。【审核大哥我真求你了,他们俩只是亲了一下,摸耳垂,无任何过激行为。】一种强烈的躁意从尾椎骨窜起,章斐仰起脖子,一口咬在裴疏雨颈侧。他的灌酒计划还算见效,裴疏雨大概也醉了,动作比平时更急切粗暴,轻轻拍了拍章斐的脸蛋,嗓音沙哑:“转过去,纹身让我看看。”“那我不得脱光了。”章斐笑出半边虎牙,“你要我脱啊?”“嗯。”裴疏雨眼神里的温度灼热,惜字如金,“脱。”章斐掀起最后一件上衣,趴到床上露出背后的纹身。他皮肤的恢复能力不错,纹完三天后开始结痂,一个星期后痂皮就掉得差不多了,这把匕首算是彻底刻进了他的身体里。【致审核:匕首是纹身!!是纹身!!不是比喻】指尖顺着纹身的刀柄往刀刃上游移,被裴疏雨抚摸过的肩背肌肉微微痉挛着,章斐紧咬牙关,忍住了扭头一口咬住那根作怪的手指的想法。眼睛仔细扫过那串奇卡诺英文时,章斐沉闷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哥,好看吗?”背上的抚摸忽然停住,章斐不安地动了动腰,被裴疏雨一把按住。半晌,才听裴疏雨回答:“你今天就想要这个?”“你来不来?”裴疏雨俯下身,在他耳边道:“说点好听的。”这件事章斐简直信手拈来,他很懂得怎么哄好这条善变的蛇、这只懒洋洋的猫。他环上男人的脖子,再一次吻上去,像对待珍宝般轻轻啄吻,含住裴疏雨的舌尖纠缠,直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开始变得灼热、急促,微微退开,章斐又往他脸上的三颗痣亲了好几口,喃喃道:“哥,我爱你,我最爱你。”裴疏雨的眼眶有些发红:“章斐,之前不想跟你做到最后,是想给你最后考虑的机会,过了今晚,你就真的没有退路可以走了。”章斐弯起眼笑:“纹身的时候我不就告诉你答案了嘛,yourwillisyw,这点绝不会变。”这个夜晚混乱而漫长。章斐斐能从镜子里,看到路西法刺进黑蛇的长矛,血色弥漫,反而像一种不清不楚的纠缠。衣衫褴褛的堕天使气质颓靡,偏偏表情禁欲冷漠,就像现在的裴疏雨,克制又疯狂,章斐也失去了理智,予索予求。裴疏雨一直闷声不吭,偏偏章斐劲儿上来了话多,无师自通说了很多不怀好意的话,反而被抱得更紧。我爱你、我爱你,短短三个字在他嘴里滚了好几遭,说得出口的、说得支离破碎的,裴疏雨都听着,用吻来回应他。汗水淋漓,潮水直至凌晨两三点才缓缓退去。再次睁开眼,章斐盯着天花板出神,脑子里乱糟糟的,有种刚刚做完一场大梦的感觉。他和裴疏雨做了,他竟然和裴疏雨做了。章斐尝试动了动,可下半身的异样感让他又倒了回去。身上很清爽,什么液体都没留下,衣服也都换成了睡袍,记忆的最后他还有意识,和裴疏雨一起去泡了澡后才上床睡的觉。“哥。”章斐叫了一声,发现自己嗓子哑得不成样子。房间里没有回应,他摸了摸旁边的被褥,空的、凉的,人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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