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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章章斐找到酒店前台,用英文询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穿黑衣的高个子男人走出去过,这里的日本人英语说不太好,但很敬业,马上给章斐调来了监控录像。在八点10分到15分的画面上出现了裴疏雨的身影,章斐看了看表,现在已经将近十一点,时间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裴疏雨还没回来。站在酒店门口,章斐有一瞬间的茫然。这里背靠银座,是整个大阪最繁华的地带,临近午休,街道上人来人往,但没有一个是他想找的人。站在阳光下,章斐开始拼命回想,想的不是裴疏雨去了哪里,而是过去的某时某刻,裴疏雨有向自己说过想去死吗?没有,从来没有。都说抑郁症患者是高敏感人群,情绪反复,一句偶然的话都可能成为雷区,但和裴疏雨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他几乎没怎么向章斐灌输负面情绪,说过活着没意义、没意思,但从来没说过想要自杀。章斐因此慢慢放下了戒心,但如果是裴疏雨骗他的呢?当死亡的诱惑胜过活着的意志时,一切钟爱的东西还有意义吗?章斐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自己见到裴疏雨尸体的画面,他给对方打去的几个电话都没有接通,微信消息也没有回复,于是章斐又匆忙打给伊藤彦一,这个点这人居然还在睡梦中,听章斐说了两遍才听清楚。“裴疏雨不见了?”“一个大男人在日本又不会走丢,而且他不是给你留了纸条,只是出去一趟吗?说不定只是在附近散散步而已。”“你不知道他有”章斐急忙把话咽下去,重新说:“总之不能放他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他今天还给我戴了戒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之前从来没这么做过,而且现在消息不回,电话也打不通,万一”“章斐,你打来就想跟我秀恩爱吗?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伊藤彦一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鸡窝般的头发,这通电话打得莫名其妙,但章斐语气里的焦急和恐惧听起来不像假的。“要我派人去找他吗?还是给你一辆车子?”“”顶着路人奇怪的眼光,章斐忽然想起一件事,在来日本的飞机上,裴疏雨难得主动说自己想去哪里。他说他想去大阪的乡下看一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会碰上祭典。思及至此,章斐立马问:“你知不知道离这里最近的乡下,有哪个镇这两天在办祭典?”伊藤彦一一愣,远离话筒,用日语和身边的人聊了几句,随后对章斐说:“能势町神山吧,最近在办秩父夜祭,突然问这个干什么,你”话还没说完,就被对面一句谢谢堵了回去,很快电话挂断,耳边只剩下机械的忙音。搞什么啊,伊藤彦一在心里嘀咕,这两个人都奇奇怪怪的,他搂住身边的情人,躺下睡回笼觉。从这里到能势町神山有一段距离,需要先坐地铁至终点站,再转电车,能坐到山脚下。连包也没拿,口袋里就揣了部手机,章斐坐上地铁,期间不断地给裴疏雨发消息。【章斐:哥,你去哪里了?怎么不接电话?】【章斐:你别吓我,有什么地方不能等我醒了咱俩一块儿去吗?】【章斐:你在哪里。】【章斐:裴疏雨,你不许自己偷偷做什么傻事啊,我们不是说好的一起坚持下去吗?春天还没来呢,明年2月份我们还要带着马超和赵云去海边,你忘了吗?你要是死了也不能摆脱我,我会一直缠着你不放的。】“次は——せいかわ、せいかわです。この駅は終点です。お出口は左側です。ご利用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下一站——势川、势川。本站为终点站,下车车门在左侧。感谢您的使用。)听到终点站语音播报,章斐走出车厢,小跑着往上走。伊藤彦一口中说的秩父夜祭办得挺隆重,慕名来乡下参加祭典的人不少,电车月台上熙熙攘攘全是人。维护顺序的口哨声此起彼伏,章斐挤在人群中,差点被人推倒。环顾四周全是陌生的面孔,嘴里说着陌生的语言,章斐的鼻子忽然酸涩起来。裴疏雨,你到底在哪里?我想你、我想见你。昨晚裴疏雨吹在他耳畔的低语此刻还在脑海中盘旋,裴疏雨总是说他是个笨蛋,笨的是不管不顾地把自己赔进来,章斐不否认,他斐真的掉了一滴眼泪。他有点愤恨起来,裴疏雨把他耍得团团转,把他心里的位置都占了,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可他还在为对方在哪里急得掉眼泪。站在章斐旁边的女生频频往这里看,刚想弯腰问他有没有事的时候,电车远远驶来,章斐被涌动的人群挤到最前方。章斐被挤得十分狼狈,捂住脸站稳时,却在对面的月台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人脸。裴疏雨就站在对面,仍旧戴着那条深黑色的羊绒围巾,看见章斐,他有些震惊地瞪大眼。两人遥遥对视,下一秒一辆反方向驶来的电车疾驰而过,章斐还以为自己出了幻觉,向前走了一步,电车离开后,裴疏雨仍笔直地站在那里,只是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堪称灿烂的笑。他张嘴对章斐说了几句话,淹没在噪音中,章斐什么都听不到,接着他指了指章斐垂在身侧的手指,又举起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和章斐手上一模一样的银色男戒。他大概不知道为什么章斐此刻会哭吧,犹疑般张开五指,还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想让章斐看得更清楚点。很奇妙,两人在异国他乡、最陌生的地方发生一次熟悉的偶遇,裴疏雨哪儿也没去,就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章斐,目光极深极沉,在电车彻底挡住站台的前一秒,男人又张口说了一句话,这次章斐看懂了他的口型。他说的是——我爱你。章斐拼命压下想要越过车轨冲到对面拥抱裴疏雨的欲望,摸了摸自己的脸,湿润而冰凉,不知何时自己早已泪流满面。那颗恐慌的心此刻终于安定下来,章斐吸了吸鼻子,笑了一声,笑得很难看,但真心实意。因为他知道自己抓住了那只风筝的绳子。两人一起重回酒店时,章斐把自己来这里的真相藏在心底,只和裴疏雨说自己听伊藤彦一说能势町神山有大祭典,想过来看看。裴疏雨本想就在附近随便走走,坐地铁用另一部手机回复工作上的消息,不知不觉坐到了终点站,刚想折回去时就遇见了站在月台上掉眼泪的章斐。“因为完全不知道自己坐到哪儿了,人生地不熟的有点害怕就哭了,其实是风太大了眼睛不舒服。”章斐搪塞的理由很难让人信服,而且还在微信上发了那么多发疯的消息,但裴疏雨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擦掉他的眼泪,低声道:“抱歉,下次不会这样了。”最后他们还是换了套浴衣,去能势町神山看祭典。夜幕下整座小镇灯火通明,从山顶看,绵延出一道游龙般的火线。繁华的花车在人群中缓缓前进,乐曲达到高潮的同时,背后的夜空中也燃起两朵巨大的烟火,火树银花,在裴疏雨的双眸中绽放、凋谢。章斐怔怔地看着他发呆,手里突然被塞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举起手,掌心里躺着一枚棕褐色的御守,上边绣着枫叶和鲜花,章斐刚想拆开,被裴疏雨拉住手:“先别拆,要一年以后才能打开,现在拆了就不灵了。”“里面放了什么?”“当然是能保佑你的东西。”“哥哪里买的御守?”“今天上午乱逛的时候,找到了一间寺庙,我给你求了签,说是求完签再去买御守更灵验。”章斐忍不住笑了,握紧手里的御守,说了声谢谢:“哥你也会信这种啊?给我求的签怎么样?”“上上签。”裴疏雨的眼神很温柔,目光逐渐往下移,章斐拿着御守的那只手上,无名指的银戒在灯火下镀上了一层金边。这副戒指不是心血来潮的产物,他在国内时就定下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送出去。他知道章斐一直在害怕什么,裴疏雨想要给他一个保证,是章斐延续了他的生命,只要爱人在他身边,他就能走过这个冬天。轻轻勾过手,两枚戒指相碰,被体温捂暖的金属像套紧了他们的灵魂,过去二十几年的种种走马观花般翻过脑海,最后定格在章斐的笑脸上。砰——又一朵烟花炸开,照亮了两个人的脸,章斐的呼吸有些紊乱,抓住裴疏雨的双手也微微颤抖着,他仰起头,努力想要看清对方的一颦一笑,哑声问:“哥,今天白天在站台说的那句话,能再说一遍吗?”“你想要我说多少遍都可以。”裴疏雨弯起眼,他已经不再囿于过去了。“章斐,我爱你。”“我们一起活下去吧。”从日本回来后,纹身店清净了不少,挖不到消息,而城东建设区开始建起别的建筑,媒体记者不再执着于裴疏雨,转而寻找其他机遇,工作室门前终于恢复了平静。陪裴疏雨在月桂园做定期心理咨询的空档,章斐接到了宁溱和章曼宁的电话。一个担心他现在的生活情况,另一个则猴急地来报喜,说自己雅思过了,准备申请加拿大安大略艺术设计大学。这丫头努力起来头脑不比别人差,小时候就喜欢在纸上给小人画衣服,现在竟然也没放弃设计的梦想。如果章曼宁去留学,章斐可能得很长时间看不到她,虽然平时嘴上在骂,真正要走时还是舍不得他这个不省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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