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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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长安全新故人旧梦（第1页）

太极殿前的血迹，在禁军一桶又一桶的井水冲刷下，最终随着夜雨，彻底渗入了长安城古老的青石板缝隙之中。

那些不可一世的西秦死士、北周刺客，连同那五位本该名动天下、在任何一个时代都能开宗立派的九品大宗师，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名垂青史的壮烈，只有一地破碎的剑痕，和被某种超越常理的伟力生生抹平的绝望。

次日清晨，大朝会如期举行。

当那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的绝美女帝，踏着清晨的第一缕破晓天光，稳稳地坐在那张象征着天下至尊的龙椅上时，整个大唐的权力中枢，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与敬畏。

新帝登基，年号昭宁。

昭者，明也，日月同辉；宁者，安也，海内承平。

昭宁元年的第一道圣旨，并非人们想象中那般夹杂着腥风血雨的株连九族，而是一道震惊朝野的《大赦天下诏》。

诏书中言明，除却直接勾结敌国、图谋不轨的首恶十余家被判处满门抄斩之外，其余被裹挟、盲从、甚至是在暗中摇摆不定的从犯官员，皆免其死罪，降职留用，或是罚俸闭门。

至于天下百姓、寻常囚徒，更是沐浴到了前所未有的雷霆雨露。

这道旨意一出，长安城内，乃至天下九州，皆是哗然。

许多经历了三十年前那场皇权更迭的老臣，拿到邸报时，双手都在剧烈地颤抖。三十年前，先帝登基，为了稳固皇权，杀得长安城人头滚滚，护城河的水赤红了整整一个月，牵连之广，高达数万人。

而如今，这位大唐历史上第一位女帝，竟然在经历了如此惊险的刺杀与叛乱之后，选择了宽恕？

她不怕死灰复燃吗？她不怕那些蛰伏在暗处的阴谋家卷土重来吗？

一时间，各方势力，无论是朝堂上的门阀世家，还是江湖中的三教九流，都陷入了深深的惊疑与迷茫之中。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三个月，所有人都闭嘴了。

因为他们终于看懂了这位女帝的底气，也看懂了昭宁元年与过去几百年任何一个时代的截然不同。

大唐的朝堂，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微小波荡后，竟然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迅速地完成了权力的重组与君臣的相合。

没有党争，没有推诿，没有阳奉阴违，所有官员仿佛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大唐最忠诚、最勤勉的公仆，政令之畅通，甚至达到了“朝出夕至，令行禁止”的神奇地步。

原因无他。

当绝对的、碾压一切的力量悬在头顶时，任何阴谋诡计，任何门阀底蕴，都成了可笑的纸老虎。

那个在登基大典上，戴着斗笠、一袭白衣，甚至没有正式出现在百官面前的驸马爷，成为了悬在整个天下头上的一柄仙剑。

一人，一剑，杀穿了半个江湖的顶尖战力，让五位九品大宗师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便身死道消。

这样的战绩，已经超出了人类武道的常理。

“剑仙”之名，不胫而走。

不需要顾长安每天提着剑去上朝，也不需要他去挨个敲打那些世家门阀。

只要他还在长安城，只要他还住在距离皇宫不过一街之隔的驸马府，那些文武百官在上朝前，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驸马府的方向，然后把所有贪婪、野心和不臣之心，死死地咽进肚子里。

据边关传来的密报，原本陈兵十万、随时准备以“清君侧、诛妖后”为名起兵的两位塞外藩王，在收到长安城门前那一战的详细战报后，当夜便在帅帐中枯坐了一宿。

第二天清晨，两位藩王连发十二道金牌，解散了刚刚集结的叛军，随后自己把自己绑了，脱去王袍，换上囚服，痛哭流涕地向长安递交了请罪的折子，连夜交出了所有兵权，只求能在京城做个富家翁。

在真正的仙人伟力面前，凡人的军队，失去了意义。

除了顾长安这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朝中还有周怀安执掌的玄镜司，如同无孔不入的暗影，监视着天下的风吹草动；裴宰相为首的文臣班底，在女帝的雷霆手腕下，高效地运转着庞大的国家机器。更何况，李若曦如今是李氏皇族唯一正统的血脉，连边关的皇子都彻底认命，谁还能在这个时候掀起风浪？

天下，就这样以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方式，迅速地安定了下来。

国泰民安，海晏河清，竟然在这短短几个月内，初见端倪。

……

……

昭宁元年，初秋。

长安城东市，醉仙楼。

临街的二楼雅座，视野极好，可以将下方熙熙攘攘、繁华如锦的朱雀大街尽收眼底。

秋风拂过，带起阵阵桂花糕与西市烈酒混合的烟火气。

顾长安穿着一身极其随意的青色常服，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盏，神态慵懒，身上甚至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真气波动，就像是个寻常的富家公子哥。

坐在他对面的周怀安，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老顽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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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扬州回来，你这臭小子也不说先回府换身衣服，就不怕陛下在宫里等急了？”周怀安抓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似笑非笑地看着顾长安。

“她这会儿正忙着跟户部那帮老头子算账呢，哪有空搭理我。”顾长安轻笑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这次离开长安半月有余，对外宣称是巡视江南，实际上，却是顺着登基那日留下的线索，亲自去了一趟扬州，直捣黄龙。

只可惜，结果并不如预想中那般完美。

“那三个老不死的，跑了？”周怀安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压低了声音。

顾长安点了点头，眼神深邃了几分：“陈恪死在天牢里，什么都没吐出来，只说扬州三老掌握着当年我父母案子的全部真相。我到了扬州，掀了他们的老巢，但那三个老狐狸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们布置了几十年的暗线，确实有些门道，竟然连我的感知都避开了。”

“能让你扑空的，这世上可不多了。”周怀安啧啧称奇，“不过，以你现在的境界，他们就算躲在地底下一万尺，也不过是苟延残喘，成不了气候。”

“他们确实成不了气候，但我从扬州三老的密室里，找到了一样有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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