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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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长安全新故人旧梦（第2页）

顾长安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卷泛黄的古朴竹简被他从袖中滑出，推到了周怀安面前。

周怀安疑惑地展开竹简，上面写满了晦涩难懂的古篆和道家云纹。他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太极有质，化为无极之能’？‘物蕴极炁，聚散有道’？”周怀安挠了挠头，“这帮老家伙在修仙？”

顾长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目光幽幽：“起初我也以为是某种古老的道家内丹术，但我找青麓书院的几位老夫子翻译了一下其中最为核心的一段箴言……你猜那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别卖关子了。”

顾长安伸出一根手指，蘸了蘸酒水，在桌面上缓缓写下了一行字。

“其数也，以万物之重，乘奔曜之速，复乘之，乃得开天之威。”

顾长安轻声念道。

周怀安愣住了，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大唐人，他显然无法理解这句话背后那足以摧毁世界的恐怖含义。但他能感觉到，顾长安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中那种荒谬与凝重交织的复杂情绪。

质量，乘以光速的平方。

E=mc2。

在这个封建王朝的古墓密卷里，用最古典、最晦涩的道家语言，写出了相对论的质能方程！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周怀安咽了口唾沫，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比什么九品大宗师还要可怕。

“意思就是，扬州三老，或者说他们背后的那个绵延了数百年的神秘传承，一直在找一件东西。一件可以释放出这种‘开天之威’的容器。”顾长安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楼外繁华的长安，“陈恪之所以要在这个时候孤注一掷地刺杀若曦，是因为，要找到那件东西，必须依靠‘龙气’。”

“龙气？”

“没错。王朝越鼎盛，气运越强，那件‘东西’的共鸣就越清晰。但他们又害怕这气运一旦达到了某种峰值，那件东西就会脱离他们的掌控，或者被天道反噬。”顾长安眯起眼睛，“这是一场跨越了三百年，甚至更久远的局。”

周怀安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本以为解决掉叛军和外敌，大唐就彻底安稳了，却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的深处，还隐藏着如此荒诞却又致命的秘密。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顾长安拍了拍周怀安的肩膀，将竹简收起，“他们想要抑制龙气，我偏要让这大唐的龙气，旺盛到烈火烹油的地步。我倒要看看，当大唐的气运达到古往今来从未有过之极盛时，那件东西，究竟会以什么方式现世。”

周怀安看着顾长安那平静却霸道的侧脸，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豪气。是啊，有这个变态在，管他什么几百年的局，一剑斩了便是。

两人不再谈论这等沉重的话题，酒过三巡，话题渐渐回到了长安城的现状。

周怀安端着酒杯，走到雅座的栏杆前，俯瞰着下方。

此时的朱雀大街，不仅有大唐的商贩，更有西域的胡商、北周的流民、甚至南疆的巫族，所有人都井然有序，脸上洋溢着一种久违的、充满希望的生机。

远处的工部衙门，正在张贴最新的皇榜。

那是女帝李若曦在过去三个月里，推行的大刀阔斧的改革。

她废除了过去冗长繁杂且容易被世家操控的科举旧制，在青麓书院和苏家庞大财力的支持下，设立了层层递进的新考。最让人震惊的是，除了四书五经，新科举竟然将“算学”、“格物”、“工造”列为了与明经同等重要的必考科目。

不仅如此，军中的改革更是雷厉风行。边军的阵型被重新打乱，从苏家商队那里运来的最新式精钢火铳和冶炼技术，正在源源不断地武装大唐的铁骑。

那些曾经试图反对这些“奇技淫巧”的老学究和顽固派，在看到女帝背后站着的那位“剑仙”后，所有的抗议都化作了唯唯诺诺的赞美。

没有流血，没有妥协。

李若曦用绝对的铁腕，在顾长安这柄悬顶之剑的保护下，以一种不讲道理的粗暴姿态，硬生生地拽着这个古老的帝国，向着一个未知的、却充满无限可能的方向狂奔。

“老顾啊……”

周怀安看着下方那些为了新科举而奔走相告的江南学子，看着那些在工部衙门前讨论图纸的匠人，眼中忽然泛起了一丝红血丝。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悠哉悠哉吃花生的顾长安，声音罕见地有些沙哑：

“你看到了吗？”

“嗯？”顾长安头也没抬。

“这街上的光景，这朝堂上的政令……”周怀安指着下面，指尖微微发颤，“科举改制，重用百工，格物致知，平权于民……这不是若曦凭空想出来的。”

顾长安吃花生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涟漪。

“这是三十多年前，你爹娘……在天策府的卷宗里，写下的《太平疏》。”周怀安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酸涩压了下去，咧嘴笑了起来，“他们当年流干了血都没做成的事，如今，在你们两口子手里，真真切切地在这大唐的土地上生根发芽了。”

顾长安看着周怀安，沉默了良久。

秋风吹过他的发梢，他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仿佛能越过重重宫闱，看到那个坐在御案前，为了批阅这些推陈出新的奏折而揉着眉心的明黄身影。

良久，顾长安忽地一笑，将杯中最后的残酒一饮而尽。

“这大唐，终究是有些看头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顺手将周怀安桌前的半壶好酒顺走。

“行了，别在这煽情了，我得回宫一趟，出来好半个月，再不回去，晚上连偏殿的床铺都没得睡了。”顾长安摆了摆手，转身向楼下走去。

“哎！你大爷的顾长安！”周怀安在后面跳脚大骂，“你堂堂剑仙，大唐第一亲王驸马，喝我的酒不给钱也就罢了，连走还要顺半壶？！”

“记在悬镜司的账上，就说是本剑仙收的保护费。”

顾长安慵懒的嗓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几分少年时的顽劣与风流。

周怀安靠在栏杆上，听着楼下小二的苦笑声，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这人间烟火极盛的长安城。

昭宁元年，万物竞发，故人旧梦，终迎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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