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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过后,周沄装好豆腐,带上家里攒的腐竹,和赵谦一起去镇上卖豆腐。
以往她都是独自去,但如今跟赵有禄已经撕破了脸,独自出门太不安全,黄秀芹便让赵谦寸步不离跟着她。
但家里只剩下黄秀芹一个人,周沄也不放心,于是先去了趟张兴祖家,请他帮忙照应。
张兴祖立刻打发媳妇过去陪着黄秀芹,还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有他在,绝不会让赵有禄动黄秀芹一根毫毛。
周沄道了谢离开,赵谦帮她牵着驴,忍不住问道:“嫂子,以后咱们出门,都要找张叔帮忙照看伯娘吗?”
“对。”周沄道。
赵谦犹豫半晌,忍不住问道:“那不是太麻烦人了?”
“就要时常麻烦麻烦他们才行,”周沄耐心解释着,“来往来往,有来才有往,你求我办件事,我求你办件事,一来二去交情就有了,以后张叔就不会拿咱们当外人了。”
从前她也怕麻烦别人,但从赵有禄这件事上她发现了,人情这事就得你欠我我欠你,常来常往才能越来越亲近,她多找张兴祖几次,张兴祖遇到事情,自然就会先想起他们。
赵谦似懂非懂,但嫂子说的肯定没错:“好,我记住了。”
路过驿站时,周沄抬眼一望。
大门开着,几个官员正要离开,脚夫们挑担推车跟在身后。能住驿站的都是官,行李多,雇的脚夫也多,她这几天观察过,一天少说二三十个,多的话四五十个都不止,通常傍晚戌时投宿,上午辰时离开,至少要在驿站吃两顿饭,客流量应该是够的。
“嫂子是不是有什么打算?”赵看她一直在看,又问。
这几天周沄天天来驿站,他不放心,总是远远跟着,也就因此发现周沄似乎是在观察驿站的客流,嫂子不会无缘无故留意这个,他猜是在为家里寻出路。
“我想着在驿站卖饭,专卖给这些脚夫,”周沄低声道,“你觉得能不能行?”
只卖早晚两顿饭,因为多数人头天下午投宿,第二天一早就走,不在驿站吃午饭。饭菜以自家现有的为主,豆腐、豆浆、饼都行,一来自家能做,不愁货源而且能保证数量质量,二来这些都是京畿附近常见的饭食,受众广而且便宜顶饱,脚夫们都买得起。
“嫂子说行,肯定能行。”赵谦道。
嫂子干什么都能成,大哥走后家里过得艰难,嫂子头天说卖豆腐,第二天就支起了豆腐摊子,家里的吃穿,他的书本笔墨,全都是嫂子数着一块块豆腐挣出来的,不管嫂子要做什么,他绝没有二话。
周沄笑起来:“我也觉得能行。”
这些天她天天琢磨,菜色、成本、利润甚至怎么跟驿站的人打交道都想了无数遍,但做事不能光想,得干起来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我想着明天一早就过来试试,先卖豆腐和烙饼,卖得好的话再添别的,连晚上也可以出摊。我数过的,一天少说有二三十个人,哪怕只一半人买,一顿饭只算五文,一天也有上百,豆腐也不愁销路了,赵有禄也管不着咱。”
赵谦仰头看着,她笑起来时总让他想起冬天的火,春天的绿色,夏天枝叶中间漏下来的金子似的阳光,一切温暖美好的东西:“我明天早点起,早点把豆浆磨出来。”
“行,今晚上都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准备。”周沄道。
做点豆腐,再配点好调料,上次那个脚夫说过豆腐好吃,只缺调料,他们吃了几天干粮,口淡,也的确需要好调料刺激一下食欲。她特意从钱匣子里拿了二百文钱,待会儿买点面买点肉,明天一早就能把饭摊子做起来。
叔嫂两个一路商量着明天要卖的吃食,到镇上时,也商量得差不多了。周沄没有像以往那样去街巷里叫卖,而是先去了锦丰酒楼。
上次那人虽然没答应让她送豆腐,但也没拒绝,她得再去试试,要是能定下这么个长期供货的大主顾,有了固定收入,心里就不慌了。
后厨门开着,两个小伙计正在收拾打扫,周沄客客气气上前:“小兄弟,上次我来送过豆腐,订货的是位姓朱的大哥,请问他在不在?”
“你找朱大叔?在呢。”一个小伙计丢下扫帚往里面去了。
没多会儿上次的男人出来了,看见她就道:“这几天没来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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