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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之前,能练完吗?”
“看你。”
李俊咬了咬牙,把碗放下,站起来,重新握住剑柄。手掌心的伤口被剑柄磨得生疼,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一下。”苏浅雪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色的布条,低着头,仔细地缠在他掌心上。她的手指很凉,动作很轻,一圈一圈地绕,绕得很紧,但又不勒手。
“好了。”她系好布条,退后一步,“继续。”
李俊看着掌心里缠得整整齐齐的布条,心里暖暖的。
他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刺。
剑尖破空而出,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直直地刺向前方。
这一次,轨迹正了,力道够了,手腕也没有松。
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错。继续。”
李俊笑了,又开始新的一轮。
下午三点,李俊终于练完了一千遍刺。
他的手臂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抬一下都像是在举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手掌心的布条被血浸透了,变成了暗红色,但剑柄没有再滑。他的衣服换了一件干的外套,是林婉儿从道观的库房里翻出来的旧衣服,灰色的,很大,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像面口袋。
“休息一刻钟,然后练劈。”苏浅雪说。
李俊瘫在桃树下,靠着树干,闭上眼睛。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斑斑驳驳的。桃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远处轻轻唱歌。
“小弟弟。”林婉儿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后悔吗?”
李俊睁开眼“后悔什么?”
“后悔救了师姐。”林婉儿的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如果不是救了她,你现在还在城中村住着,上上班,吃吃饭,日子虽然穷,但安稳。不用东躲西藏,不用面对那些追杀她的人,不用把命别在裤腰带上。”
李俊沉默了几秒。
“不后悔。”他说,“从来没有。”
林婉儿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心疼。
“为什么?”
“因为……”李俊想了想,“因为她让我觉得,活着有意思。以前的日子,安稳是安稳,但没意思。每天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像一台机器。现在不一样了,虽然危险,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在往前走,在成为更好的人。”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苏浅雪的背影。
“而且,她在。”
林婉儿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师姐没看错人。”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回厨房。
李俊闭上眼睛,继续靠着桃树休息。
一刻钟后,苏浅雪的声音传来。
“阿俊,起来。练劈。”
李俊睁开眼,站起来,握住剑柄。
劈。
剑从头顶落下,带着风声,划出一道弧线。
“力道太大了,收一点。劈不是砍,要的是准,不是狠。”
李俊调整了一下,再次劈下。
“手腕再转一点,剑刃要正。”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太阳从正中间慢慢西移,从白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橘红色。后院的空地被夕阳染成了暖色,李俊的影子在地上被拉得越来越长,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树。
练完劈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婉儿在厨房里炒菜,油锅的滋滋声和菜刀的咚咚声混在一起,像一乱七八糟的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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