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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的夜,比城边区喧嚣得多。霓虹灯的光污染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看不到几颗星星。刘志远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这间私人住宅是他用假身份买的,位于省城北郊一个不起眼的小区,六楼,顶层,没有电梯。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八十来平,但位置隐蔽,小区的监控坏了三年没人修,楼下的防盗门锁也是坏的,任何人都能进来。他当时看中的就是这点——越不起眼的地方,越安全。
他在基地干了这么多年副狱政科长,职位不高,权力不小。犯人减刑、假释、保外就医,都要经过他初审。谁想插队,就得拿钱来。他不主动要,但别人送了,他也不拒绝。几万、十几万、几十万,积少成多,聚沙成塔。他不敢把这么多钱存银行,怕被查到,所以买了这个大保险柜,装在卧室的嵌入式衣柜里,外面用衣服挡住,谁也看不出来。他在桃花岛上过得谨小慎微,在方敏面前装孙子,在吴天伟面前装乖,在犯人面前装大爷。装了几十年,终于装不下去了。
他转身走进卧室,拉开衣柜门,把挂着的衣服拨到一边,露出后面那扇深灰色的铁门。保险柜是定制的,六十厘米见方,重达两百斤,一体成型,没有焊接缝,钥匙和密码缺一不可。
他从脖子上的项链取下一把细长的钥匙,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串数字——那是他记在纸上才敢用的密码,怕记混了。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半圈,输入密码,“咔嗒”一声,锁舌弹开了。
他拉开保险柜的门,里面码着一摞摞现金,百元面额,崭新的,还带着油墨味。一万一沓,十万一捆,一百万一摞。他数了数,五摞,五百万。现金旁边堆着金银珠宝——金条、金元宝、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金耳环,还有几块银元、几颗珍珠、几块翡翠。他称过一次,一百斤出头,一斤按市价算,值个几十万。光这些金银珠宝,就值好几千万。他把手伸进保险柜,摸了摸那些金条,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让他有种实实在在的拥有感。
“哈哈哈,够用了。够用了。”
他关上保险柜的门,拔下钥匙,把钥匙挂回脖子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他走到客厅把烟掐灭,关了灯走进卧室,躺在床上。床垫软硬适中,被子是新的,枕头是乳胶的。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过了十几年退休以后去哪个城市养老呢?
南方吧,暖和。海南或者云南,买个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他在监狱工作了大半辈子,每天面对大海,已经看腻了。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很快就睡着了。鼾声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回荡,保险柜静静地立在衣柜里。
九命猫妖从外面打开的窗口跳了进来。
它落地无声,九条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它身上,黑色的毛被镀上了一层银边。血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两点燃烧的炭火。它先看了看床上那个打着鼾的中年男人,嘴角慢慢咧开了——不是笑,是“你也有今天”的嘲弄。
它转身走到衣柜前,用爪子拨开挡在保险柜前面的衣服。深灰色的铁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九命猫妖蹲在保险柜前,血红色的瞳孔盯着那扇门,九条黑色的尾巴同时亮了起来——不是白小妹那种银白色的光,也不是猫九冬那种金色,而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
“够用了?本座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它低声说了一句,九条尾巴同时甩了出去。
暗红色的光在保险柜上炸开,门无声地开了。里面的现金、金条、珠宝——一样一样地从保险柜里飘了出来。不是飞,是飘,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它们飘到窗口从窗帘缝隙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九命猫妖从窗口跳出去,跟在那些财物后面,九条黑色的尾巴在月光下像九根黑色的丝带。它一边飞一边用爪子拨了拨那几摞钞票,钞票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像一群受惊的蝴蝶。
桃花岛上的月光,洒在别墅的屋顶上。白小妹蹲在桂花树下的石桌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金色的眼睛盯着远处的天空。猫九冬蹲在她旁边,一金一银的眼睛也在看。远处有一片黑云正在飘过来。
“白小妹,那是什么?”
“钱。刘志远的钱。九命在施法。”
猫九冬的尾巴翘了一下。
“它把刘志远的钱搬来了?”
“嗯。让它搬。刘志远的钱来路不正,九命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它是想逗小曹开心吧?”
白小妹看了它一眼。“也许。”
猫九冬没有再问。那团黑云越来越近,越来越快,转眼就到了头顶。暗红色的光裹着那些钞票和珠宝从窗口飘进去,落在主卧的水床上。曹剑平和林婉正靠在水床上说话,突然有什么东西从窗户飘了进来,紧接着又是更多的东西,哗啦啦地落下来,把水床砸得噗通噗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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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林婉尖叫了一声。“老公——这是什么?”
“钱。还有金条。还有——”
他拿起一块金元宝在手里掂了掂,又拿起一颗珍珠对着灯光看了看。
“这些是从哪儿来的?”
九命猫妖从窗口跳进来落在地板上,九条黑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它舔了舔爪子。
“刘志远的。他贪污受贿这么多年攒了五百万现金和一百斤金银珠宝。本座替天行道,搬来给你们了。”
曹剑平从钱堆里捞出一摞钞票看了看。“这些钱——会不会有麻烦?”
“不会有麻烦。刘志远不敢报警。他这些钱见不得光,丢了只能吃哑巴亏。”
九命猫妖跳上床蹲在钱堆上,九条黑色的尾巴垂下来铺在那些钞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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