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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曹剑平干的!”
许东风啪的一声把手机拍在桌面上,屏幕边缘撞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暮色浸透的城市轮廓,呼吸又重又急,像是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正在用鼻息测量铁栏的间隙。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两下又松开,然后他拿起手机翻到报警电话的界面,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足足五秒钟,又放下来了。
他听过一个传闻——曹剑平在省公安厅那边有特聘身份,跟城边区公安局的刑警队长薛晓飞也走得近。
如果报警,消息可能还没出公安局大门就已经传到曹剑平耳朵里了。
他把手机扔回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阵子。
他又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备注为“老蔡头”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像是刚放下烟斗之后还没来得及清嗓子的沙哑:“喂?”
“蔡老,我是许东风。我这边遇到点麻烦,想请您帮忙算一卦。”
许东风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怀疑有人动了我账户上的钱,但拿不出证据。我想知道那人是谁,以及怎么把局面扳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人的声音重新响起来:“那你现在过来吧。老地方,你知道地址。”电话挂断了。
许东风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夜色已经笼罩了整座城市,路灯亮成一条不间断的光链,把道路两侧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整齐。
他开车穿过城区,经过几段正在施工的路段和几条已经安静下来的街道,然后拐进了一条窄巷。
老蔡头的住处是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旧楼,外墙的墙皮已经斑驳了好几处,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水泥层。
院门虚掩着,没有锁。
许东风推门走进去时,院子里的灯光从正厅的门缝中渗出来,在青砖地面上铺开一道暖黄色的窄带。
他穿过院子,推开了正厅的门。老蔡头正坐在正厅中央的八仙桌旁,一盏白瓷茶壶冒着热气,两只茶杯已经摆好了一只空杯放在对面,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老蔡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中山装,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老花镜,手指搭在桌沿边缘,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许东风在八仙桌对面坐下来,把车钥匙放在桌面上:“蔡老,我怀疑有人动了我的账,两笔加起来一共30亿。账户的权限同时被锁,资金流向被抹得干干净净。我想知道这是谁干的,以及怎么把局面扳回来。”
老蔡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壶把对面那只空杯斟满,推到了许东风面前:“你先喝口茶,慢慢说。”
许东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他放下茶杯,把桃园大厦产权变更和资金丢失的来龙去脉简洁快速地说了一遍。
老蔡头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桌面下层取出三枚古旧的铜钱,托在掌心里掂了掂:“你想问两件事——谁是动手的人,以及怎么把局面扳回来。本尊不能同时算两卦,先算第一卦。”
他把三枚铜钱合在掌心里,闭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松开手掌,铜钱落在桌面上发出三声清脆的碰撞声响,一枚正面朝上,两枚背面朝上。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铜钱排列的位置和角度,然后抬起头来:“动手的人在海的那一边。他已经不在陆地上的产业里了,他的位置在一个四面环水的地方,周围有灵力屏障。你的钱也随着他一起过去了。”
许东风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明显短促了一下:“果然是曹剑平。”
老蔡头没有接话,他把三枚铜钱重新拢回掌心里:“第二卦,你想知道怎么把局面扳回来。这卦的指向不太乐观。”
他松开手掌,铜钱再次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枚正面朝上一枚背面朝上,排列比刚才更分散,像是被风推开了一样。
老蔡头低头看了一会儿:“卦象说,你现在的对手已经不在陆地上的格局里了,他在一个你够不到的位置上。你如果想强行拉回局面,反而会把自己陷进更深的坑里。”
许东风的眉头皱了起来:“那你的意思是,我动不了他了?”
老蔡头把铜钱收起来放回桌面下层:“卦象是这个意思。你可以等,等他自己做出下一步动作。他在那个位置上待不了一辈子,他迟早会回到陆地上,到时候你才有机会。”
许东风端起茶杯把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杯底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响:“那我等多久?”
老蔡头重新端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茶水落入杯中发出绵长的水流声:“卦象没有说时间,但说了一个信号——等你在陆地上看到他的产业出现新动静的时候,就是动手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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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东风又端起那杯新续的茶喝了一口,温度依然刚好:“那这段时间我该做什么?”
老蔡头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许东风的肩膀落在窗外的夜色中:“把你在陆地上的产业稳住。账面上的亏空先补上,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账户出了问题。同时,不要在公开场合提及那笔资金的去向。”
许东风站起来,把车钥匙拿回手里:“那我明白了。蔡老,这一卦多少?”
老蔡头摆了摆手:“这次不收钱。你以后还有用得上我的时候,到时候再说。”
许东风没有多问,朝老蔡头点了一下头,转身朝门口走去。他推开院门的时候,巷子里路灯的光正好照在他的脚前,地面上铺着一层被夜露浸润过的浅灰色光晕。
他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正厅方向,里面的灯光已经暗了一些,像是有人把那盏白瓷茶壶从桌面上端走了。
他穿过巷子走回停车的位置,拉开驾驶座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灯亮起来的时候,他看到老蔡头院子门口的地面上有一层细密的浅色粉末,像是被风吹散的面粉。
他多看了一眼,但没有下车去确认,挂挡驶出了窄巷。
路灯把行道树的枝条投在路面上,形成一片晃动的暗影。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之后,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老蔡头的院门已经关上了,院墙内的灯光也彻底熄灭了,像是一座刚刚沉入睡眠的旧宅正在把自身收进砖缝之间的暗角中,等待着下一双叩响门环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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