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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远此举不合礼数,但他想做,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便直接做了。
林竹呆呆抬眼,又低下头。
覆在肚子上的那只大掌宽而有力,几乎拢着他整个腹部。
他推也不是,不推更不是。指尖蜷紧衣角,面色愈发涨红,极为窘迫。
好在萧远很快松手:“吃撑了怎么不说。”
仔细回想,并非第一次撞见林竹吃撑。
上次途经偏院,便碰到他蹲在墙角根吐,吐完又抱着杂粮饼子啃。
彼时恰好赶上林竹发热,萧远以为是病症所致,未曾多想。
此刻,大夫诊出病因,少年又局促难堪,并未辩解,可见另有隐情,绝非简单的身体不适。
萧远隐约皱眉。
“大夫方才所言,可是属实。”
又道:“你贪食无度,还一直吐,夜不能寐?”
难怪,吃那么多却不见长肉,进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
林竹哑然,嘴里吞黄连似的,满嗓子泛着苦涩。
该如何解释?
难道要向将军直言自己逃亡多年,饿怕了,以至于毫无节制的进食。
还是坦诚这具异于普通男子的身体?
林竹羡慕西北将士们的强健体魄,所以见到食物总忍不住多吃。
仿佛多吃几口,就能让自己变得更壮实,更有力量。
他满嘴苦涩,卑微难堪。
这些话实在难以启齿。
于是林竹垂首沉默,所有解释都咽回肚子里,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将军,小人以后不会再犯了,求求您…莫要动怒。”
少年习惯性地缩回自己的壳,萧远松开眉头,神色颇为无奈。
“府中不缺你这口吃的,想吃就吃,可也要顾着身子。”
林竹“嗯”一声。
室内再度沉默。
不久,仆役送来几个纸包,都是大夫给开的药,抓好了赶紧送来。
林竹捧着纸包,怯怯抬眼。
时辰不早,他不该继续逗留。
少年舔舔唇,嗫嚅着:“小人告退。”
临出门槛,步子顿在原地。
他记起一事,迟疑着往后挪了挪,回到男人面前。
林竹伸手,小心而笨拙地从怀里掏东西。
掏的是两枚碎银。
少年双手朝前抬高,递了递,奉给萧远。
“将军,这是今日您给的钱,还是收回去吧。”
林竹没花这两枚碎银,只花去管事提前支给他月钱。
至于买种子的费用是另外算的,不作月钱算。
萧远没收。
“拿着吧。”
更多的,并未解释。
那两只捧着碎钱的手依旧举高高的,烛光相映中,圆润的指甲捏得泛白。
僵持不下,萧远最终先开口。
“你刚落脚,用钱的地方多。”
又淡淡撩起眼皮:“我平素一人,花不了几个钱。那些跟随我的弟兄和将士,若他们遇到难处,作为头儿,自当帮衬一二,其中也包括你。”
顿了顿,补充道:“今后遇到难处,可来找我,或去寻管事。”
如此,萧远的做法合情合理,于公于私都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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