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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竹将醒未醒。
意识朦胧间,身子飘起来似的,虚虚地踩在云团里。
他不确定地蹭了蹭,随即,僵在被褥之中。
天光灰蒙蒙,透着窗纸落在身上。
林竹颤颤抬起胳膊,小心推开被褥,抱到边上堆了堆。
随即,颈子一抖,视线往下垂了垂。
浮肿的眼眸蓦然睁大。
哪有什么飘到云团,而是……
林竹盯着内衫下摆,嘴唇张开,满脸不可置信。
他攥起衣角试图遮住,只是徒劳。
那悄然浮现的弧度虽不明显,却真实存在。
脸上的惺忪睡意一扫而空,白皙的耳根迅速烫红。
林竹霎时间愣住,心头五味杂陈。
慌乱、羞涩、震惊,种种心绪翻涌,最后化为难以言喻的隐秘喜悦。
他好奇极了,忍不住盯着鼓起来的衣角看。
瞧着瞧着,嘴角渐渐上扬,仍然发肿的眼睛亮莹莹的。
怎么都看不够。
于是,伸手轻轻碰了碰。
是、是真的……
秋末寒气重,钻进林竹的素色衣衫里,凉飕飕,他却浑然不觉似的。
撩开床帷挪到边沿坐好,膝盖弯往下一搭,纤细脚踝前后晃了晃,不知作合反应。
不过他也没继续碰,光看着,心内的欢喜满满涨涨,和水一样就要溢出来了。
林竹知晓,这是正常男子才会有的本能。
他原先漂泊无依,为了活着四处流离奔走,时刻提心吊胆。
加上常年疲累饥饿,底子损耗太大,所以身子一直不好,与同龄人比起,差距甚远。
更别提这些事。
天色已亮,天井的水面泛出微光。
他仍揪起衣摆不停打量。
少年眼神羞怯,胸口却因欢喜起伏不停,仿佛要扑棱着飞出一只雀儿。
此情此景,意味着身体在恢复好转,以后说不定还能长,最好和府中儿郎们那般壮实。
畅想一番,日子又多了点盼头。
他收拾好房间,将贴身衣物换下。
昨夜回来时忐忑紧张的心,都被这一刻的喜悦冲淡。
所以顾不上用早饭,得趁天色还早,赶紧把脏了的内衫洗干净。
林竹抱着内衫去往浣房,脚尖轻轻地,怕惊扰旁人。
时辰还早,浣房本该没什么人。
行至半路,林竹差点撞上一道身影。
揣在怀里的内衫幽幽滑落,堆在一人脚边,对方帮他捡起。
粗糙的大手,骨节分明有力。
裸露的小臂呈铜色光泽,柏木裹着粗粝的气息拂面而来。
“将、将军?”
林竹未曾想在浣房撞见对方。
他赶忙俯身行礼,又抿唇伸手,指尖打着颤,想把内衫接回怀中。
萧远不经意一瞥。
同为男子,顷刻间便了然少年的意图。
打量的目光又转回林竹脸上。
眼皮轻微浮肿,精神尚且不错。可见昨夜哭完一通,情绪泄出来就好了。
于是将内衫递回,临走前,口吻平静地道:“这很正常,不必难为情。”
又补充:“近日少食荤补之物,谨记大夫叮嘱,进食需得节制,否则适得其反。”
林竹应了一句,如同蚊子声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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