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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皮比中环大楼还高。
几辆迈巴赫没有驶向半山,也没有驶向中环那些动辄上千尺的豪宅,而是沿着有些陡峭的山道,一路向着薄扶林道最深处的山脊开去。
车载音响里放着极其低沉舒缓的古典交响乐,车厢里弥漫着冷气与羊绒衫混合的雪松香。
岑念靠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的街灯从密集的霓虹逐渐变成稀疏的黄色光晕。
她没有问他要去哪儿。身侧男人自有一股沉敛的掌控力,无需言说,便叫人甘愿收起所有揣测与思虑。但凡挨着他,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惶惑,也寻得到片刻栖身之处。
车子最终停在了山顶一处极其隐蔽的私家观景平台前。
这里不是太平山顶那个挤满了游客与单反相机的观景台,而是一处被高大的梧桐树与复古铁艺栅栏围起来的私人小花圃。
钟聿衡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却没有急着下车。他从后座拿过一条厚重的纯羊绒披肩,将岑念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连同她那双脆弱的高跟鞋一起,再次将她抱下了车。
夜晚的山顶风很大,夹杂着维多利亚港从千米高空吹上来的冷冽与水汽。
可当钟聿衡抱着她走到平台边缘的那一瞬间,岑念却彻底愣住了。
圣诞夜凌晨四点的香港,全然褪去白日市井的喧嚣凌厉,铺展一场盛大又温柔的璀璨,静得近乎圣洁。
没有了遮打道那些刺眼的车流,也没有了中环摩天大楼下逼仄的压迫感。
从这个角度俯瞰下去,整座维多利亚港像是一块被随意泼撒了无数碎钻的黑色缎面,粼粼光点绵延无际。万家灯火在薄薄的山雾里泛着温柔的晕光,远处的港口、航线、连同那些跨海大桥的轮廓,都被连片星子般的灯火细细描摹,清晰温柔。
这座城市最矜贵、无人可复刻的夜色,此刻只摊开在她眼底。
钟聿衡坐在私家花园的汉白玉长椅上,将岑念顺理成章地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用自己的大衣和披肩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旋上。
“美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顶显得格外温柔。
“美。”岑念看着脚下那片浩瀚的灯海,声音有些发轻。
她这一生见过太多好东西。岑家还没败落时,她也是被宠娇养大的,珠宝、高定、私人游艇,这些富贵浮华她早已司空见惯。但那些都是带着交易与社交属性的昂贵,是需要穿上前高跟鞋、端着香槟酒杯去应酬的虚假。
可钟聿衡今晚给她的,却是一种毫无负担的、极致的浪漫。
他知道她见过世面,所以他不带她去那些俗套的顶楼餐厅听小提琴,也不带她去拍卖会砸下几千万元的钻石。
他只是在这个全港最安静的深夜,带她来到这个全城最高的私人角落,把这一整座被灯火包裹的港岛,像一件私人藏品一样,平铺直叙地摆在她面前。
他想让她看这世上最好的风景,但不需要她付出任何代价,不需要她带着任何防备,只需要她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享用。
“念念,这里是我十六岁那年,我母亲带我来过的地方。”
钟聿衡宽大的手掌稳稳覆住她的手背,指腹缓慢摩挲,一遍遍地碾过掌心那道独属于她的纹路,贪恋藏在无声的触碰里。
这人素来一身冷硬,商场筹谋算计从无半分软处,此刻所有锋芒尽数敛尽,褪去惯常的凛冽杀伐,余下一层摊开软肋才有的温静,沉得像浸过夜的灯火。
“那时候钟家很乱,每个人都在算计信托里的那些份额。我母亲带我站在这里,对我说,中环的灯火看起来很漂亮,但大多数人站在这里,眼里只有下面那些代表着权力和金钱的楼宇。”
钟聿衡停顿了一下,低头在她的耳垂上轻轻亲了一下,“但我今晚带你来,不是为了让你看中环有多繁华。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在这个繁华的底座之上,今晚所有的灯光,都在给你当背景。”
岑念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序,重重撞在骨膜上,沉闷又清晰。
说不清是酸涩还是缱绻的甜,层层叠叠漫过喉间,堵得人呼吸微滞。岑念缓缓转过身,掌心轻轻覆上他微凉的面颊。山风穿崖而过,吹得她垂落的长发直肆意翻飞,丝丝缕缕,缠绵缠上他的衣袂,难分彼此。
脚踝上的二十颗银色小珠子在披肩下发出微弱的、清碎的摩擦声。
她鼻尖泛着淡淡的酸,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温热,语气刻意掺了点松弛的笑意,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只是眼尾漾开的细碎水光,终究藏不住半分动容。
“钟聿衡,”她轻声道,“你这样子,倒像个不问朝政的昏君。
钟聿衡低低笑开,笑意漫过眼底,落得温柔又纵容。
“那便做昏君。”他声线漫着独属于她的温柔,“只要岑大律师肯为我做一辈子的精神归处,无限期。这整座的繁华江山,我拱手相送,心甘情愿。”
山顶长风浩荡,卷碎满城灯火。
漫天霓虹为幕,长风为证,在此刻,他们拥住了彼此,亦揽尽往后岁岁山河,人间万般温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7章十五岁“长发女孩
山顶的夜风裹挟着维多利亚港深冬的水汽,顺着半开的铁艺栅栏吹进来。
岑念靠在钟聿衡的怀里,两人共享着同一件宽大的羊绒披肩。
刚才那个在霓虹倒影里的吻结束得并不匆忙,钟聿衡退开时,温热的指腹还停留在她的后颈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
脚底是整个港岛沉睡在凌晨里的万家灯火,连空气里那股常年萦绕的雪松檀都变得柔软下来。
“钟大主席,你如再这么捏下去,我可能会直接在这里睡着。”岑念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肩膀,顺势把头埋进他温热的颈窝里,声音因为刚才的亲昵带了一丝软糯的鼻音。
钟聿衡轻笑出声,他没有收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旋上。
“睡着了刚好,我可以顺理成章地把你带回半山,把你锁在卧室里,省得你明天又去利氏的办公室里熬夜对账。”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无赖。
岑念闭着眼睛,“想得美。明天休假,我要在公寓里睡到自然醒,谁也不见。”
“包括我?”
“重点防备对象就是你。”岑念睁开眼,从他怀里仰起头,一头发丝顺着肩头滑落,清冷的眉眼里带了几分鲜活的娇嗔,“钟聿衡,你这人精力旺盛得不正常,我这副骨架子经不起你那种高强度的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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