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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者,欲之渊薮。女身情根最深,欲网最密。故我长生宗,只收女。女子堕处,便是道场。
你,是唯一的例外。
也是唯一的传人。
虚影抬起手,那一点暗金色的光彻底燃尽了。它的声音,也如风中残烛,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记住。这世道,正也好,魔也好,都是一群将死之人。飞升已断,长生无望,他们争的,不过是一口将散的残气。
而你不同。
你守的是源头。
话音落下,虚影化作漫天金尘,散了。
黑暗里,只余下一句极轻的、像是自问自答的话:
众生皆苦。可这苦海之中,总该有人,替他们点一盏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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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翎猛地睁眼。
山神庙里,天已大亮。一道晨光从破漏的屋顶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照得满室浮尘,如金沙乱舞。
他低头,看着右手食指上那枚灰扑扑的戒指。
戒指还在,只是不再滚烫,只余一丝温凉的触感,贴着皮肤,像是什么东西从此与他血脉相连。
而他的脑子里,多了许多东西。
一部《往乐极欲大典》,六重境界,如一幅长卷,缓缓铺开在他神识深处。
观欲。种欲。炼炉。布幻。摄魂。证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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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翎的第一重境界,唤作观欲。
观者,照也。
佛门有止观,有观想。观世音菩萨,观的是自在;观照般若,照的是性空。不避、不随、不执,只是如实地,看着。
观欲,便是如实照见众生欲念。
凭此一眼,可观世间七欲之气——色欲、贪欲、嗔欲、痴欲、慢欲、妒欲、背德之欲。
凡人心中欲念深浅,女修灵台清浊,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他当时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得。
一个二十五岁的少年,刚死了全镇的乡亲,脑子里凭空多了一部邪门的经、一枚看人欲念的眼,他能觉出什么了不得?
他只觉着冷。
也觉着,饿。
此后数日,琅翎便在这山神庙里安顿了下来。白日上山采药,换些粗粮;夜里,便照着那大典,慢慢温养那枚初生的眼。
说来也奇,那大典不靠灵气,不靠灵根,只靠欲。
这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得如将涸的井,可人心里的欲,却是一日都不曾少的。
越是乱世,欲越浓。
琅翎每日走一遭废墟边的集市,看着那些劫后余生的人——有的抢,有的哭,有的跪在地上求神拜佛,有的搂着死人怀里抢来的细软,眼里冒着绿光——那七色欲气,便如灯烛般,一盏一盏,在他眼底亮起来。
他这才渐渐明白,顾长闲传给他的,是一桩怎样的东西。
世人争灵气,争灵根,争天材地宝,争那断了的飞升之路。
而他,争的是人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琅翎渐渐现,那枚初生的眼,不止能看欲,还能养欲——说得更直白些,它会在不经意间,勾动旁人的欲念。
镇上那个总爱拿他取乐的泼皮,这半月见了他,眼神竟一日比一日直,看着他咽口水的模样,活像饿狗见了骨头。
琅翎起初只当是错觉,后来才明白,是那大典在作祟——他越是刻意收敛,那气息便越是若有若无地往外渗,撩得人心痒难耐。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从那天起,他再不敢在人前久待,采药也专挑人迹罕至的深山。
他隐约觉得,自己捡回来的这个东西,是柄双刃的刀——能伤人,也最容易伤己。
这般又过了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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