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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寡言,只是冷眼看着那火光,仿佛底下死的那些人,与他没有半分干系——赤乌世家的供奉,戟魔。
而正中间那人,裹在黑袍里,只有一张苍白如纸的脸露在外面,嘴角噙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
他望着苏府深处那间还亮着灯的屋子,忽然道:"那位琅先生,出来了。"
祝天炎眉头一挑:"咒主,你说那野医,真能是三个炼虚的对手?"
"他当然不是。"黑袍人——血海魔宗咒主——慢悠悠地道,"可他若只是个寻常野医,又怎敢在这等阵仗前,还穿着一身月白袍子出来送死?"他眯起眼,"老夫倒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后手。"
他没有急着出手。他命军械队先冲——既是试探,也是消耗。一只笼中的困兽,总要让它先蹦跶几回,露出破绽,才好一刀了结。
军械队冲进内院,迎面便撞上了琅翎。
为的是个络腮胡的壮汉,金丹中期,一杆赤红火枪舞得虎虎生风,见琅翎一身月白站在院中,登时咧嘴一笑:"就你一个?苏家是没人了么?"
话音未落,他手中火枪已经化作一道赤芒,直刺琅翎面门。
琅翎没有拔剑。他只是微微侧身,让过那道枪芒,随即并指为剑,在那枪杆上轻轻一拨。
"嗡——"
那杆火枪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枪身剧震,络腮胡壮汉虎口一麻,整条手臂都被震得颤。
他惊骇抬头,便见那月白袍子的青年闲庭信步般走过他身侧,指尖轻弹——
一缕剑气无声无息地切出。
络腮胡壮汉只觉眉心一凉,随即眼前一黑,软软地栽了下去。他到死都没想明白,那个看起来文弱清隽的"野医",是怎么弹出一道剑气来的。
琅翎立在院中,衣不沾尘。他抬眼,望向苏府正门外那三道高处的身影——隔着重重火光与血煞,与那黑袍人对上了目光。
黑袍人笑了。
他望着那院中一袭月白、如入无人之境的青年,眼底那点玩味,渐渐凝成了一抹贪婪的光。
"有点意思。"他低声道,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身侧两人说,"这人身上,怕是有好东西。都给我看紧了——别让他,跑了。"
夜风卷过,吹得满府的火光都晃了一晃。
苏府外,号角声再起。那是第二轮冲锋的号角。
而院中那袭月白袍子,终于,缓缓抬起了手。
第二轮冲锋的号角,比第一轮更急。
军械队的修行者们显然被方才那一道剑气吓住了,这回不敢再一拥而上——他们在院外汇成了一座粗糙的火行阵,前排持盾,后排掐诀,齐声暴喝,数十道赤红的火球腾空而起,如一片火雨,铺天盖地地朝院中砸来。
琅翎立在火雨中央,没有躲。
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清寒如水的剑光自他指间溢出,绕着周身一转,那漫天的火球撞上剑光,便如浪花拍上礁石,纷纷炸开、熄灭、化作漫天流火坠地。
军械队众修脸色大变。
他们是赤乌商会养的散修,火法粗糙,胜在人多势众。
往常替商会催账、护货、吓唬凡人,一套火雨砸下去,对面早就跪了。
可眼前这人,随手一道剑气便破了他们的看家阵法——这仗还怎么打?
"结阵!再结阵!"领头的修行者嘶声喊道,"他只有一个人——耗也耗死他!"
可惜,他喊不出来了。
琅翎的剑光没有给他们重整阵型的机会。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月白残影没入人群,手中无剑,指尖却比剑还利——他使的是在衍天学来的那套最寻常的基础剑法,没有半点花哨,却剑剑精准。
每一道剑气都恰到好处地掠过一人要害,既不浪费半分力道,也不留半个活口。
他在人群中穿行,如一条游鱼,又如一阵穿堂而过的风。军械队的修行者成片成片地倒下,有人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便已气绝倒地。
血海魔宗的死士,就在这时混了上来。
他们比军械队阴毒得多——不结阵、不喊杀,三三两两混在溃乱的人群里,趁乱贴近,血煞暗藏,一击毙命。
领头的是三个血煞修士,周身血煞凝成淡淡的血甲,修为都在化神上下,是血海魔宗埋在军械队里的暗子。
他们盯着那袭月白袍子,等他靠近。
琅翎果然靠近了——他追着一队溃兵掠过一处断墙,墙后阴影里,三道血煞掌同时拍出,无声无息,直取他后心、腰眼、咽喉三处要害。
"铮——"
琅翎像是背后长了眼睛。
他身形不停,反手一弹,指尖一缕紫粉色的火焰应念而出,顺着他的剑光荡开——那火附着在剑气上,如一条紫粉的游龙,绕着那三道血煞掌一转。
"嗤、嗤、嗤。"
三声轻响。那三道血煞掌竟如冰雪遇阳,无声无息地溃散了。
三名血煞修士瞳孔骤缩:"这是什么火?"
话没说完,那缕紫粉火焰已经顺着血煞缠上了他们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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